“什么罪不罪?”努达海这下回过味儿来了,可是声音却是不但没有降低反而越发大了起来,“天大地大总是大不过一个情字儿,主子爷是那样通情达理人,又向来欣赏我努达海,怎么可能会非但不应允还去降我罪?还是说……是你心中不愿意?你怎么能这样残酷无情,真是进了回宫就被宫里头那起子人给洗了脑着了魔不成?”
“我残酷我无情?我被洗了脑着了魔?那么你一个做儿子不顾年事已高额娘,一个做阿玛不顾膝下年岁尚小儿女,一个做丈夫不顾与你结缡二十余载妻子,你又何尝不残酷不无情?”
雁姬被努达海这般句句大不敬话给激得青筋直蹦,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为你还年轻么?你以为你是上无老母,下无妻儿光杆儿么?竟是冒着这样大不违肖想上宗室格格,若是我被宫里头洗了脑着了魔,那你呢?被这位月格格勾了魂,摄了魄?!”
“你……”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那番不堪心思?”雁姬看着猛然住了口,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努达海,不但不觉得意,反而只觉得悲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心心念念记挂着这位善良大方月格格,记挂得茶不思饭不想,思不安寝不眠,记挂得看不见额娘担忧,看不见骥远珞林着急,看不见我伤心,反而日日对月诉衷肠……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只能被人耍得团团转?”
“努达海,你真……”
“月牙儿,我……”看着跟前端着一副梨花带雨模样儿看着自己月,努达海原本已经到了嘴边辩解不由得顿时吞了下去,脑子一热就吐出一句,“是,即便是如你所说那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努达海行正坐得直,即便对月牙儿心生爱慕,却从没有半点龌龊之想,你何必用这般不堪话来侮辱我们?”
“好,好一个行正坐得直!”
雁姬看着努达海这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模样儿,只觉得心如死灰,再也生不起半点波澜,以往数十年感情也随着这一番话数飘零远去,强忍着眼中泪水,雁姬将话说得掷地有声——
“你既然觉得自己没有半分龌龊,皆是我所思所想得太过不堪,你又何必这样慌张反驳呢?”
“你……”
“我如何?”雁姬慢待嘲讽笑出声,“一个不懂规矩,不知何为礼义廉耻,不忠不孝,一个不成体统,不知何为身家责任,不义不仁……若旁时,我真是不得不赞你们二人一句世上少有,天作之合!”
“你……”
“阿玛额娘,你们这是闹什么呢,隔着好远就听到动静了,再这么下去玛嬷可都要被你们惊动了!”
努达海看着一脸不屑,目光不带半分情感只剩冰冷雁姬只觉得心口如同堵了块巨石一般,上上下下透不过气,听着对方口中所说句句锋利言辞,是只觉得背脊不由得有些发寒,可还没等他张嘴说上什么,却是只听到外头突然传来骥远珞林那带着欢声音,让他顿时心中一松——
“吵吵闹闹像是个什么样子,竟是没得点规矩了?这位便是先前所说过端王遗孤,月格格,还不赶紧过来行礼?”
“咦?月格格?”
“你们起来,大不必听努达海所说与我这样客套。”没等骥远珞林福□,月便连忙将二人拦住,“来京城一路上便没少听努达海说过你们,我心中早就把你们当成了家人一般,如今总算是见着了,你们又何必对我这样见外?”
“家人?”
骥远和珞林本就一直被雁姬保护羽翼之下,没受过半点委屈不说,心里头也皆是单纯近蠢,一看到眼前这出身尊贵皇家格格对自己这番亲切,心中不由得都颇有好感,而比起身为男子不好太过表露喜悦骥远,珞林自然为外露,直接转身就朝雁姬蹦蹦跳跳了跑了过去——
“额娘,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格格来咱们家不合规矩,实际上却……呵呵,您真是我好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