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沈忆宸脸上却流露出一丝落寞神情,然后低声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方法能扳倒鲁王了。’
自己能用杖毙的方式惩处孟安维,为阳谷县河湾处数万差点被“围杀”的灾民出口恶气。自己还能用整肃吏政的方式,去弹劾山东布政司官员,为山东受灾的五府之地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但是沈忆宸在大明的体制环境下,没有任何办法对抗“家天下”的皇权,为三省八府之地的百万流民,惩治真正的罪魁祸首鲁王!
挖掘黄河大堤引发水患,造成了数万人的死亡,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却无法去追究他任何罪行,这是件多么悲哀跟可笑的事情
所谓的公道正义、朗朗乾坤,在皇权宗室面前不堪一击!
既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规则,那么沈忆宸就只有利用“魔法”去打败“魔法”,甚至不惜以身作饵。
谋逆,就是惩治鲁王的唯一罪名!
“东主,这样做值得吗’
卞和明白了沈忆宸心中所想,可他依旧感到惋惜。
沈忆宸放弃京师大好前程,并且已经为了百万流民,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鲁王身份,乃大明王朝不可触碰禁脔,沈忆宸真要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正义,哪怕身处险境也要去行“诛王”之事吗
这等热血举动,在卞和看来不过是蜉蝣撼树,改变不了本质。
“卞先生,当你为了福建矿工寻求一条生路,放弃功名仕途的时候,可想过值得二字”这句反问让卞和哑然,他曾经也做过此等“热血”,或者说“愚蠢”的举动。
那时候的自己,同样没有考虑过是否值得
“东主心意已决,属下自不便再阻拦,可此事能否再从长计议。山东万民需要的不仅仅是迟到的正义,还有未来的期望。”
卞和没有把话说透,沈忆宸如若遭遇不测,治水之事就此停滞,河工大业谁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逝者已矣,生者才是未来,沈忆宸肩负三省八府百万流民生的希望!
“不知卞先生是否听说过一句名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的。”
“没有我以身作饵,鲁王不可能上钩,再如何从长计议都没用。”
言罢,沈忆宸嘴角突然出现一抹玩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