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想要劝一句,却见主儿又埋进了这堆书纸中,只得叹了口气,撤了晚膳。结果,到了深夜,灯烛上结了厚厚的烛泪,她都不知道剪了几次灯花,主儿还在看书。
“主儿,夜深了,再熬下去,对眼睛不好,您的身体才好,也禁不住这种折腾啊。今儿先歇了吧,明儿起来再看吧。”半夏打了个呵欠,眼睛都熬得酸涩了。
萧青蕤揉了揉眼睛,为了提神,喝了口浓茶,对半夏说:“我再看会,你们先去睡吧。”
半夏急了,“主儿,左右书都在,早一日晚一日都能看,您的身子最要紧啊。”
“不。”
半夏听得萧主儿叹息了声,脸上露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似悲伤又似迷惘,“我要早点找到,你不懂去睡吧。”
“主儿”不知道为什么,半夏看着萧主儿的样子,眼睛酸疼的厉害,若不是怕勾起了主儿的伤心事,几乎滚下泪来,“奴婢去给您端盆热水泡泡手。”
说完,连忙转身,拿袖子擦了下眼睛,紧紧憋着气,直到出了寝殿,才抽噎着哭出了声。
“半夏,你哭什么?娘娘才算好了点,你做这副样子做什么?”
王医女人瘦了一圈,早先的冬装,穿在身上直晃荡,她端着刚熬好的红参汤,撞上半夏抽抽噎噎的样子,忍不住低声训斥。
“王姑姑,我看着主儿的样子,心里难受。你说卓公子那么好的人,万岁爷怎么就狠心”
王医女大急,急忙将红参汤交给了夏禾,一把攥起半夏的胳膊,将人带到了庑廊下,“你哪根筋不对了,胡说什么?娘娘千难万险,熬过了上次那道坎儿,又险些陪着卓公子去了过了将将一个月,身子瘦成了一把骨头,现在才算有了点人模样,你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姑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心理难受。”
“卓公子的大恩大德,咱们都记在心里,可是这宫里,咱们既然侥幸保全了这条命,就好好活下去,万岁爷万岁爷的心思猜不透。但是,绝对不能再提起卓公子,更不能勾着娘娘提起他。”王医女一想到前些日子,忍不住头皮发炸,她不知道静怡园里,卓公子和娘娘及万岁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万岁爷竟狠心杀了卓公子。
但是,这些日子娘娘的痛楚,她看得清清楚楚,哀莫大于心死,她觉得娘娘心已死了大半了。
可,心死了人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们就不能再激怒万岁爷。
半夏用力点头,擦干泪,勉强笑了笑。
“王姑姑,主儿要的书,小满今儿都寻摸齐了。”半夏忍不住抱怨,“一拿到这些书,主儿不吃不睡,一刻都舍不得从书上离开。刻苦的劲头,比要考科举的学子都足。都是些山川地理志,主儿怎么这么着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