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你们的斗笠和蓑衣呢?”
两人脸色一白,谭小满胆子大些,更快的镇定了情绪,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娘娘,奴才到了南巷,见那株芍药歪倒在地上,枝残叶落的十分可怜,就想挖出来带回咸福宫。没想到,突然窜出来个番僧,拦在奴才面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
“番僧?”萧青蕤突然想到那日长巷上遇到的那队番僧。
“南巷距离明光阁不远,那个番僧是乌斯藏来的僧人吗?”
谭小满连连点头,“是的,圣寿过后,其他朝贺进贡的藩王都回去了,只有乌斯藏的使节,还留在理藩院。”
“乌斯藏的僧人在明光阁念了几天经,太后娘娘虔诚笃信,特意下了懿旨准许乌斯藏使节长期留在京中。”
萧青蕤虽然敬鬼神,可对这些并不十分笃信,所以,对乌斯藏的高僧也是敬而远之,一次都没有去明光阁听讲经。
“那僧人为何不让你们移走那株花?”
“他讲得是番语,奴才听不懂,他手上有功夫,奴才打不过他。”谭小满羞愧,“奴才和半夏被他绑进了明光阁,听给他们传话的理藩院的人说, 他们说明光阁四周的花木都是供奉佛的,奴才们动不得。”
所以,那些番僧打翻了他们的斗笠,扒下了他们的蓑衣,若不是在明光阁侍候的太监知道和嫔娘娘惹不得,劝着番僧,难保他们不会挨一顿毒打。
“哪有这么霸道的道理?”
“娘娘,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日日到佛光阁听经,这几日雨下得大,万岁爷怕太后有个闪失,去了明光阁,不知道那眉眼古怪的蛮子给万岁爷说了什么,万岁爷竟然在明光阁听了半下午的经。”谭小满苦着脸说。
“陛下素来只信道家,那番僧难道真有大神通?”这太无稽了,萧青蕤摇了摇头,将这念头甩到脑后。
昨儿大雨瓢泼,杨衍特意打发人来让她不用去乾清宫了,今儿雨小了点,蓦然想到那夜杨衍咬着她耳垂说的话,一阵脸红心跳,待天色稍稍一晚,便梳洗了番,去了乾清宫。
“和嫔娘娘请留步。”
萧青蕤都习惯了自由出入乾清宫,突然被拦下,她疑惑的望着汪锦。
“娘娘,万岁爷在和乌斯藏法王谈经法。”汪锦解释了一句,引着萧青蕤到了偏殿,“娘娘在这儿等候片刻。”
直到天色漆黑,听得正殿喧哗声,萧青蕤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明亮灯笼下,杨衍亲自送出了一名戴黑底金边尖顶僧帽的僧人,那僧人背对着她,看不清相貌,却将正对着她的杨衍神情举止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深邃俊朗的面孔上有着浓浓的焦灼和渴望,她怔住了,杨衍是什么人,江山独揽,血海尸河都不能让他动容的铁血帝王,他几时露出过这种表情,几时对一位番僧都这么客气,亲自送出去,态度殷切的都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