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里的寒渐渐消散,杨衍弯下腰,以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嗓音问:“这么多金玉珠宝,书画古玩,你都不心疼?”
“妾之荣辱,全系陛下一身,关他们底事?”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清凌凌的大眼里,全是对杨衍的信赖。
心神重重一震,杨衍不由睁大了眼睛,深深的紧紧的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可是,她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始终清澈纯净。
她说得是真的。
“为什么不愿为他们求情?”杨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近乎叹息的说道。
“因为陛下不高兴,臣妾是陛下的嫔妃,为什么要为着他们惹陛下不高兴?”萧青蕤回答的理直气壮,理由却这么简单,却又这么让他窝心。
“你收了他们的东西,又不为他们办事,他们会恨你。”杨衍摸着她的脸颊,觉得她傻,后宫虽然不能干政,可是后宫嫔妃除了圣宠,朝堂上坚实的后盾也是她们立身的依仗,她这一下子就将勋贵武将彻底得罪了,以后若是失宠了,她的下场必将无限凄凉......
“臣妾只在乎陛下,他们与我何干?”
萧青蕤说得是实话,也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自从被杨衍逼上风头浪尖,安宁长公主和其他嫔妃流水似的来说服她,她闭得住咸福宫的门,却躲不过这个劫难,不眠不休的想了几个晚上,她决定破釜沉舟。
杨衍......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回家的希望,她当然只在乎他,至于那些大臣,只要她还得宠,他们再恨她,也只能暗中使计,至于她失宠了......呵,没了龙气的滋养,恐怕不等他们出手,她自己先死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个选择与萧青蕤来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可对杨衍却不是这么回事,在他看来,萧青蕤这是将身家性命全赌在他一人身上,断了所有的后路,此后,她就真的成为朝堂众臣嘴里的“妖妃”。
仿佛一股暖流流入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心,杨衍笑了,一向沉寂的黑眸,竟也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眼尾飞扬,萧青蕤呆了呆,她习惯了这个男人冷冰冰的笑,被这个发自真心的笑晃了下神。
“朕竟看错了你,没想到你是这等视钱财如无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