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微微沉声道:“先生当初领了我进了酒肆里当了伙计,后来的三四年里,便是外来的酒客或是郁郁不得志的归家游子,他们的一言一行所谈所讲所见所闻,我都是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在他们口中便是扬州城里都是寻不出第二个小镇这般的槐柳,至于踏足福禄街的古怪力道,我也是见识过了好几回的,估摸着像极了......”。
像是某桩谋划如今有了起色的齐先生,欣慰地笑道:“话不言全,多说无益,可以了。”
陆汐便立即闭紧了嘴巴。
看的身侧少年又是恢复了先前拘谨模样,齐先生微微笑道:“先前你所问地若是仁义大过了律法,该当如何?那容先生暂且问你,倘若要是想要坐实了你所言的仁义需要付出自己的身家性命,你又该作何抉择?”
不待陆汐有所回答,齐先生临了又是补了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好一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陆汐不曾多受些先生教化,但这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也还是受了的。
陆汐算一个惜命的人,除去娘亲死去那天存了死志外,剩下的陆汐都是一个巴不得多活一天是一天的主儿,倒也不是说陆汐想着长命百岁,只是娘亲交代的后事在陆汐做完之前,也该是尽量活下去的罢。
至少在陆汐心里,那个离了家的父亲,也一定是要见上一见的,难听了点便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了去世的娘亲,陆汐不免记起范俊一家子的恩惠,虽说白事避人,犯不上是规矩方圆内不近人,无非是些玄之又玄的厄运罢了,比起所谓的严柯峻法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敬鬼神礼神佛,说到底就是为了免得沾染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所以这种恩惠对陆汐来说,却是比仁义更是高上一层楼。
“君子有所为!”呆想片刻的少年,吞吞吐吐说出了酒肆掌柜的讲过的一句话。
先生毋动,半分吃惊半分平静,仅是接了一句“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
......
在陆汐匆匆忙忙打算去了的“楚泰”酒肆里,似乎有春风拂过,迎风中一道中正儒雅的话音落下:“既然你们坐不住了.....”
春风没有诉尽那道声音,而后便是一道春雷炸响,惊蛰早至,只在酒肆。
“儒生齐明阳,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