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腼腆笑了笑,摇摇头,下一刻竟是蹦的足够高了些,够去揽着那些冰凌子了。
老人就站在大门口,立在门槛内,看着陆汐。
等到一柱柱冰凌被敲碎,又是使上带来的扫帚簸箕清扫完了冰渣子,陆汐不待老人再作挽留,便是跑了离去。
老人没有着急关上门返身回宅邸,而是缓缓地踏出了门槛,抬起头望向远方的街道,视线浑浊。
烟雨下的小镇,由近及远,自清晰到模糊,注视着冒着淅淅沥沥春雨践踏起泥水的少年,形若耄耋老朽的佝偻老人,这才在皱纹遍布的脸上寻了一处干净处,挤出一丝笑意。
老人弓着背,转身踏进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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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雨自是不会大若夏日里的黄豆那般,但也端得出一个细而密的特点,叫人无处躲藏。
眼下冒着雨,在街头巷尾穿梭的陆汐像是怀中抱了个婴儿似的弯着腰,步履蹒跚。此刻的他尤为的懊悔适才为何不像掌柜的匀了一把纸伞过来?
至于陆汐怀里揣着的,自然便是陆汐方才在酒肆里为齐先生备好的一壶稍好些的烧黄酒和一碟先生爱吃的杏花糕,齐先生爱吃甜食,陆汐打小趴在先生窗沿那会便尤为清楚。
实在是架不住春雨的攻势,陆汐在雨中奔波了一会便瞅见了福禄街里头那颗硕大的大槐柳,一个箭步便是钻到了树底下避一避这场春雨。
槐柳树很大。
陆汐绕着大槐柳转了约摸有个三四圈了,又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子,算是估个大概出来,这要没个四五个大人手牵手是环抱不住这颗槐柳的。
陆汐听酒客们提起过福禄街的这颗大槐柳,说是就算比之桃花巷里余家世世代代栽种的楮树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福禄街对于陆汐来说便是算得上一个不常来的小禁地了,至于桃花巷的余家大宅里的楮树,陆汐铁定是没有见着过的,而这平日里仅仅只是远远望见过的大槐柳,陆汐便觉得槐柳大的该是三合镇向上数的扬州城里也怕是难寻,如今此刻正是蒙荫在它的庇护之下,更是不由生出一股子万般安全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