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你是何人?”
“末将白孝德。”
“哪里来的猪狗!”
白孝德大怒,挺起长矛,拍马上前,与刘龙仙搏战。后随的五十骑精兵随即跟上,城上鼓角齐鸣,官军高声呐喊,一起为白孝德助威。刘龙仙吃了一惊,猝不及防,在大堤上转着圈躲避白孝德,被白孝德策马赶上,把刘龙仙挑下马来,砍了首级,血淋淋地带回了河阳城。
史思明眼见得刘龙仙死在白孝德马下,大惊失色,手下部将士兵也都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史思明只有拼命地为手下打气:损一员战将于我军并无大碍,只等我军拿出杀手锏,唐军唯有望风披靡而逃。
为了渡过黄河与唐军决战。史思明在河上列阵,几百艘战船把河阳江面挤得满满,旗帜飘扬,战鼓咚咚,声威浩大。在战船前面,史思明又开来了几十艘火船,船上置干草、火种。准备以火船烧掉浮桥。史思明以为如此布阵,一旦发起攻击,唐军难以破解,因此,很是沾沾自喜。
精明的李光弼早已窥破了史思明居心,他是妄想用火船点燃将河阳城南北两城连接起来的浮桥,隔断南北城之间的交通。于是,李光弼命手下准备了几百根长竿,长竿的尾部用巨大的木头固定,头部又用毛毡裹住铁叉。唐军厉兵秣马,上下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打退叛军的进攻。
日出后不久,叛军开始了攻击,他们把几十艘火船一起点燃,顿时,河面上火光熊熊,满江波涛都被映照得金光闪闪。
史思明亲自在一艘战船上督战,他满心以为,火船燃起,唐军难以阻挡,黄河上的浮桥会接二连三地被点燃,唐军无桥可凭,唯有溃退奔逃。打着如意算盘,他指挥火船向河上的浮桥进逼。
那一日,河上狂风大作,风助火势,烈火熊熊燃烧,一只只火船被背后的战船推着,一步步地逼向了唐军营寨。
“好,好,好!李光弼,看你等如何抵挡得住我军的火船阵!”史思明看得兴起,不由得大声喊好:“哪个率先过河,擒了李光弼,朕重重有赏!”
李光弼也在河对岸亲临前线,眼看敌人的火船乘风破浪疾驶而来,他拔出宝剑,往空一指:上!
几百名身强力壮的兵士执着长竿,从营寨中蜂拥而出,一到岸边,就用手中长竿抵在了火船的船舷上,一只火船被数支长竿死死抵住,尽管后面的战船拼命向前助推,火船却难以再向前推进。
烈火熊熊,兵士们被炙烤得汗如雨下,却没有一个人退却,几百只长竿如同一支支铁钉,把火船钉死在江面上,寸步难行。
史思明又气又急,在战船上跳脚,捶胸,恨不能一手把李光弼的长竿抓过来一把撅断,让火船把唐军烧得片甲不留。万般无奈中,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只火船在江心一动不动,逐渐被大火自上而下地包裹,烧得只剩下一架架龙骨。龙骨上还留着残余的烟火,在破残的木头上不停地跳跃起伏。
史思明不甘失败,又命令战船向对岸进攻。几百艘战船扬起风帆,划桨手喊着号子,整齐划一地划动木浆,战船船头划开波涛,越过还在燃烧的火船残骸,径直向唐军扑去。史思明拔剑在手,指着对岸大喊:他们已经抵挡不住了,将士们,奋勇当先,攻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光弼故伎重演,用几百生龙活虎的后援兵卒,换下了已是精疲力竭的那一批军士。新换上的兵卒们同心协力,用长竿死死抵挡史思明的战船,任船上的划桨手拼命用力,战船依旧一动不动。河上的风也为唐军助力,把一阵逆风吹到了河上,战船被吹得连连倒退,从河心倒退,漂向了北岸。
这时,浮桥上的唐军开始向叛军船上发射炮石。一块块巨石呼啸着从空降落,落到船上。为了便于互相接应,遵史思明之命,叛军的战船彼此间靠得很近,几乎没有什么缝隙,唐军几乎不用校准,一发炮石,必击中一艘战船,砸得船上的叛军兵士头破血流,四下逃散。不少船的船板被巨石砸破,江水涌进了船舱,很快,一艘艘战船沉入江水,死伤兵丁的鲜血把河水都染成了一遍红色。
史思明没有想到自己的队伍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呆立在船头上,看着一艘艘七歪八倒将要没入江水中的战船,如痴如梦。正在这时,一块炮石从空而落,眼看就要砸到史思明头上。旁边的一名护卫眼疾手快,拼命地推开了史思明。“砰”地一声巨响,炮石落在了史思明方才站的地方,把船板砸得四分五裂,江水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陛下,这里不能久留,快走!”
史思明痴傻了一般,默默地看着船板上的破洞,良久,才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