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扶着张巡的手臂,免得微笑:“十月中,大小四百余役,我以不足万人之兵将,杀敌伤敌十万余众!安庆绪十万大军被牵制在睢阳城下,而无余力再大举进攻我大唐其他疆域。”
“屡战屡败,尹子琦无奈只得亲临大阵,指挥攻城,却被南霁云一箭射中了左眼。”
“南将军当时跌足大喊:偏了,偏了,射偏了,再向下一些,便要了尹子琦的狗命了!”
张巡不由“哈哈”大笑:“守卫睢阳,此生第一快事,艰苦备尝,却又其乐无穷。”
“虽然城破,但你我已经竭尽了全力,虽死无憾。”
叛军士卒把张巡等人拖去见尹子琦。一出院落,路边蹲坐了几百被俘的唐军将士。见到张巡,他们不约而同,一起立起身来,痛哭失声。
张巡慨然说道:“大家不要哭泣,生死自有天定,哭也无益,从容面对,才能走得无牵无挂。”
“把他们带过来!”尹子琦坐在堂上,一脸的洋洋自得:“打了无数个会合,今日,终于见到了你张大夫。”
张巡昂然立在庭中,轻蔑地一笑:“你的十几万大军对我睢阳数万军民,打了无数回合,损兵折将,才得了一座空城,何足道之!”
尹子琦有些脸红:“不论怎样,睢阳城终是落到了我大燕军手中。”
“倘若有援兵,有存粮,你打到地老天荒,也未必能迈入我睢阳半步!”
“大胆——!”尹子琦怒喝一声:“作了阶下囚,还敢倨傲如此!”
“还想让张某对你磕头礼拜么,痴心妄想!”
尹子琦故作大度地付之一笑:“张大人,何苦呢!”
“要砍要杀,任由你处置,休得多言!”
“张大人,既然见了面,下官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大人。听说你在城上督战时,怒目圆瞪,经常眼眶裂开血流满面,大声呼喊时,把自己的牙齿都咬碎了,下官就想不明白了,睢阳城是唐王的睢阳,不是你张巡家的,你那时不过一名七、八品官员,何至于如此死忠呢?”
“张某血脉贲张,咬碎牙齿,是要用身上正气鼓舞起士卒勇气,与反贼决一死战!只可惜力不从心,没有为君父守住睢阳。”
尹子琦冷笑道:“下官不相信你居然能咬碎自己的牙齿,请张大人张开嘴巴,让下官验看一番。”
张巡唾一口血水道:“张某身为大唐臣子,焉能听从你的使唤!”
“来人——,”尹子琦被激怒了,满面怒容大声喊道:“打开他的嘴,看他究竟有牙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