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宣帝到了淑妃寝殿,屏去所有内侍,问道:“建宁王来说了几次,说朝廷中有人诋毁广平王,你听说了没有?”
张淑妃假意没有听明白:“你说建宁王在朝中诋毁广平王?”
“不是,你不是冰雪聪明吗,怎么这句话都听不明白!”
张淑妃不理会宣帝,自说自话道:“说起建宁王诋毁广平王,这些,臣妾倒是知道不少。”
这一下,轮到宣帝大惑不解了:“建宁王?朕听说,他们向来兄弟情分笃厚,他究竟诋毁了广平王些甚么?”
张淑妃一撇嘴:“你的这些个儿子,个个心思缜密难以测算,特别是建宁王。臣妾虽然没有生养他,但是,毕竟是当了他名义上的母亲,他的心思,别人不知道,臣妾倒是一清二楚。”
“说来听听。”
“他急于建功立业,一直觊觎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听说你原本是打算要给他的。可是,你后来又给了广平王。这就让建宁王大为不满了。”
“有这等事?”
张淑妃嗔道:“朝中人人皆知,只有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宣帝大惑不解,自言自语地说:“这就奇怪,既然势同水火,那他又为甚么屡屡在朕面前为广平王打抱不平呢?”
“打抱不平?!”张淑妃一声嗤笑:“所以臣妾说你的儿子个个心思缜密难以测算呢!他表面上是在为广平王打抱不平,实则是想让对广平王不利的传言传进你的耳朵里去,所以才在你面前一再地说有人在朝中诋毁广平王。你听说了,必然要问明广平王究竟有哪些过失,一旦查清,说不定一怒之下,你就废了广平王的东宫之位,他建宁王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可不费吹灰之力就取而代之!”
宣帝听得神思恍惚:“他想哄瞒朕?!也未免太有心计了!”
“你好哄瞒,所以他才敢在你面前大放厥词!”
激愤之下,宣帝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在殿中绕室彷徨:“他在朕最是艰难的时候奋不顾己,为朕先驱,朕在诸皇子之中最是爱重于他,想不到他诚孝忠勇的面目下,竟然隐藏如此下作不堪的祸心!”
张淑妃火上浇油,说了一句:“留着他,日后朝政必乱!”
宣帝又转了几个圈,猛地站住,一咬银牙:“你说得对,看起来,真的是留他不得!”
一连几天,风雪交加,凤翔城完全被冰雪铺盖,白皑皑一遍晶莹。一群乌鸦呱噪着从行在上空掠过,如同一团乌云,卷向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