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什么困!要解须得你自己去。赶快去找任海川,就说你是酒后胡言,让他今后三缄其口,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小弟也是如此想,可是——”
“怎样?”
“小弟到他住地找他,他已经不知去向,阖家老小也一起走了。”
“啊——”
看来这任海川也知道听闻了不该听闻的话语,因而才遁走避祸,求得己身平安。他这一走,就是留下了祸端,纵使是走了,也不能轻易地放过了他。转瞬之间,王鉷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过去扯起了王銲:“算了,走就走了罢,且不去管他。”
王銲却说:“七兄,小弟以为不能放走了他,以后万一被他吐露出来,祸及小弟事小,殃及兄长才是大事。”
“你就不要管了,从今之后,说话做事收敛些,不要给自己惹祸,不要给家人招灾才是。”
“小弟懂了。”
王鉷声色不动,暗地里命手下捕贼官在长安、万安两地搜寻任海川踪迹。众多捕贼官为讨王御史欢心,不遗余力拼死用命,很快,任海川就在大荔落入了法网。县尉秉承王鉷意思,审了一堂,就以图谋不轨,妖言惑众煽动叛逆为罪名,当堂杖毙。可怜任海川身为术士,知天命通人事,却因为听了一句闲话,糊里糊涂死于非命。
知道了任海川丧命,王銲松了一口大气,对好友邢縡说道:“还是我家七兄手眼通天,举手抬足之间,一场大祸就烟消云散了。”
邢縡虽无官职,其父曾任鸿胪寺少卿,常在宫掖中走动,因此认得不少万骑军官兵,与他们过从甚密。邢縡依仗父亲势力,也是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物。他说:“长安城中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当今圣上有三个倚重的大臣,一个是李相,一个是杨钊杨大人,再有,就是你家兄长王鉷大人了。王大人一人身兼二十余职,足见圣上对他之看重了,有这样的兄长,你还怕的什么!”
这话倒是十分入耳,王銲一脸得色,以为兄长就是一座高山,为他遮风挡雨,他再是胡作非为,也没有哪个敢于动他一根寒毛。
一波平定,又起一浪。王府司马韦会知悉了任海川被杀的内幕,在府中对人说起。此事不久就传到了王鉷的耳朵里,他密招长安县尉贾季邻入暗室,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贾季邻心领神会,找个由头,将韦会秘密收监,下到牢房,收买了狱卒,月黑风高之夜,把韦会缢死于狱中。
自此之后,王銲越发地狂妄自大,与邢縡也更加亲密。王鉷爱下围棋,邢縡长于此道,王銲就把邢縡引荐给了自家兄长,邢縡出入王府,渐渐地得到王鉷赏识,把他引为了可信可近之人。
仲春三月,长安城内无处不飞花,柳絮儿如同一片片春雪,在宫墙内外忽高忽低地飞扬。晴好时日,和风轻拂,踏青的男女老幼在渭河两岸来来往往,乐游原上风筝飘飞,直入云天。
远远地,马蹄声纷乱,一队衣衫华丽的男女骑马疾速而来,华衣丽裳混杂在一起,好像是一片绮丽的云彩落到了地面上,和着一阵阵恣肆的笑声,喊声,百姓们都知道,这是虢国夫人韩国夫人带着家人们游春来了,忙不迭地纷纷退让到一边,恭敬地看着马队过去。
邢縡和王銲也一同出游,带了食盒,在乐游原上找了一遍树荫,摆开酒菜,坐在地上推杯换盏,痛饮了一番。
虢国夫人和韩国夫人的队伍从原下飘然而过,吸引了邢縡的目光,他不无艳羡地说:“真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仗了贵妃的势,阿狗阿猫都一步登天了。她们何德,何能,何才?!享用民脂民膏,耗费国家财帛。”
“人家命生得好,你就不要枉自浩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