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献忠思来想去,木然地摇摇头:“安禄山在圣上面前说一不二,只要他开口,圣上就言听计从,从不驳回。吾等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出兵难免一死,抗旨也是一死,这么说来,我们铁勒同罗部落面前就没有一条活路了么!”
一阵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献忠身上。李献忠抬起眼睛,环顾众人一周:“左右都是死,要想求生,眼前,只有一条路了!”
“反了?”有人轻声问道?
“将军,你是说,反了?”又有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反了!”李献忠语气侃切:“安禄山不让我们活,唐王听信谗言,也不给我们同罗部落留活路。我们不反,还待怎样!”
“将军说得有理,只有反出大唐,才有我们铁勒同罗的一条生路!”
见众人都赞同他的主张,李献忠说:“部族的落脚点已经被回纥占据,我们此去,要先从回纥手中夺回我们的故土。”
众人一致说:“李将军,我们跟着你走,你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李献忠目光炯炯,环顾众人一周:“从此刻起,你们就不要叫我李献忠了,我是阿布思!”
“是,阿布思将军!”
“要反,宜早不宜迟,就在此刻。”阿布思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把部族人召集起来,立刻出发,回返我们的故土。”
抢掠清空了朔方河南一带的仓库,阿布思带着部族北上,军队在前面开路。队伍浩浩荡荡,却没有人说话,大家迈着沉重的步履,默默地行进,连牛羊马匹似乎也知道主人心中忧虑,悄无声息地跟随主人前行。道路茫茫,前途未卜,道路一寸一寸地在身后退去,无边无际的大草原渐渐地出现在眼前。
行走几十天,已经踏上了故乡的土地,草原上绿草刚刚发出嫩芽,草地泛着灰黄,在天宇下平铺开来,浩浩茫茫直接天边,迎面扑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蓝天上白云浮动,不停地变幻这形状,有时像花朵,有时像蘑菇,有时像牛,有时像羊,有时像奔腾的骏马。铁勒同罗部族人热泪盈眶。许多人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地喊了起来:到了,到了,我们到家了!
晚上,铁勒同罗部族人在草原上露营。无边的篝火在星空下闪耀。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队人数众多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警戒的部将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李献忠面前:阿布思将军,不好了,是回纥人!回纥人杀过来了!
李献忠“霍”地立起,拔出了佩刀,向空一挥:“打退他们!杀光他们,保卫我们自己的部族土地”
一场激战在夜色中开始,铁勒同罗人长途跋涉,又困又乏,仓促迎战,而回纥人却是有备而来,马队在草原上驰骋,把同罗精骑分割开来,各个击破,很快,同罗精骑被回纥人击败,纷纷退出战斗,成群结队地四下逃散。
身在范阳的安禄山听说阿布思带领部族反叛,立即派专人进京禀告了明皇。明皇闻言大怒,命安禄山在发兵讨伐契丹之前,先出兵平息阿布思叛乱。
安禄山接旨,即派田承嗣带了数万人马,北上截击铁勒同罗部族。刚刚赶到,就遇见回纥人与铁勒同罗部族交手。田承嗣带着队伍在一旁静观其变,当同罗精骑败北,阿布思带领部分同罗精骑杀出包围之后,他迅疾带领人马追赶上去,拦住了阿布思的去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血战,铁勒同罗的兵士们还没有缓过气来,被田承嗣的兵马杀得丢盔弃甲,到处奔逃。
在仅剩的几十个骑兵的拼死掩护下,阿布思得以逃脱,他带着妻子,投奔了同属铁勒一部的葛逻禄部落。看在同部族的份上,葛逻禄部落的叶护暂时收留了阿布思和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