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姓宗?”
她抬眼看着李白,轻轻地点点头。
李白心中顿时明白,这位大家闺秀的祖父便是大名鼎鼎的武周朝宰相宗楚客,后来,他党附于韦皇后,为韦皇后谋逆不遗余力,被明皇诛杀。宗家家道自此中落,想必是悄然离开了西都,卜居于开封。
宗氏微微一笑:“先生何故沉吟不语?”
“哦,在下心中暗自嗟呀。”
“嗟呀什么,是叹息与佞臣之后不期而遇么?!”
李白摇摇头:“此生此世生在哪个家中,非自己能够择定。小姐气度娴雅,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神情,是以清者自清,出浊浪中而自带清芬。非是那等心怀龌龊的人能够攀附的。”
宗氏默默地看着李白,似乎在为遇见知音而深深庆幸。她为李白斟满了酒杯,也为自己满满斟上:“太白先生,妾身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说,心中百感交集,只恨与先生相遇太晚。”
“不晚不晚,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闻说先生已得了道菉,令妾身艳羡不已,如果早日与先生相遇,妾身也好沾一沾太白先生的仙风。只可惜身为女流,不方便去名山大川寻访高师,只得自家在闺中悟道,希望今后能得先生指点。”
一听宗氏也是道门信徒,李白更生爱重之心。借着几分酒意,把心中块垒一吐为快,说了国事说家事,自己为何淹留于梁园,满腔心事向宗氏倾囊道出。
这一席酒喝得痛快,直到明月当空,李白才告辞离去。踏着一地月光款款而行,周遭树影婆娑,眼前,宗氏的面容萦绕不去。若是能与这个可人儿每日里共度月夕花朝,真正是人生最大快事!
正想着,后面有人喊道:太白先生稍候!
李白住脚回看,原来是宗氏的一个家丁。他气喘咻咻跑来,把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递给李白:“是我家小姐写给先生的,请先生回了馆驿后再看。”
李白接在手里,心痒难耐,等那家丁离去,就在原地打开方胜,借着月光看了,纸上是一首七绝:
“梁园秋深识谪仙,
千金买壁但为君。
若得与尔结秦晋,
万古愁云散长天。”
李白读罢,“哈哈”大笑。把纸条小心收好,整肃衣冠,对着高天广地深深施礼:“李白谢苍天眷顾,赐太白良缘,有宗小姐爱重,李白后半生无虞矣!”
半月后,李白入赘宗府,与宗氏喜结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