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怎么说,怎么论,你我此时难以逆料。你且求一声饶,下官就如你的意,让他们不杖手足,只击头颅,只消几下,就万事皆休,如何?”
韦坚瞋目看着罗希奭:“你等宵小蒙蔽圣听,残害忠良,总有一天,你们的下场比韦坚更惨!”
“好你个韦坚,死到临头,还如此强项,那就怪不得下官歹毒了。”
罗希奭喝令狱卒动手:“让他慢慢消受,如果他三个时辰之内咽了气,你们就是得了他的贿赂!”
狱卒们不敢违拗,板子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打了几十板,韦坚身上还不见血痕。这一下罗希奭又不高兴了:“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替他挠痒痒么!今天之内不结果了他,你们就一起替他死!”
几个狱卒汗流浃背,不敢太轻又不敢太重,只得先打四肢,把韦坚的骨骼打得粉碎。韦坚痛苦万状,叫得声嘶力竭,罗希奭却好似在欣赏妙不可言的歌舞,怡然自得,乐不可支。
到了子夜时分,韦坚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罗希奭亲自验看,确定他已经是死了,才叫临封官员用芦席把韦坚的尸体裹了,埋进了乱坟岗。可怜一代干吏,死得如此凄惨。
回到京城,罗希奭去向李林甫复命。李林甫安排下家宴,为罗希奭洗尘。一下子去掉了四个心腹之患,李林甫颇为快意。席间,罗希奭绘声绘色地说起如何取了李邕、裴敦复、韦坚等人性命,李林甫听得津津有味,大呼痛快:“好好好,听你一说,老夫如同身临其境,人生最大快事,莫若如此,眼看着可恨之人在面前痛不欲生,真真解气,真真解恨!”
“下官如此办理,北海、临封等地官员莫不胆裂心碎,吓得面无人色,见了下官,畏手畏脚,弓背缩肩,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这班不知好歹见风使舵的下作畜生,唯有如此,才足以使他们再也不敢祛奉李邕、韦坚之辈!”
“相爷明鉴!”
“可惜那李适之竟然自裁而亡。老夫目前还不想动他,想留着他活在宜春,不时地放点要办他的风声出去,让他日日心惊胆战,生不如死,那才快意。”
“下官也未曾料到他如此干脆利落就结果了自家性命。”
“也是他心虚胆怯了!哈哈哈哈------”
“相爷,下官此次出京,真正是事半功倍。”
“你辛苦了,来来,满饮此杯,以后,老夫对你和吉大人还多有倚重。”
“愿为相爷效劳,万死不辞!”
“呃,如今朝堂之上老夫一言九鼎,圣上器重老夫,超过当年姚崇宋璟。跟着老夫,只有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哪里来的什么‘万死不辞’之说!”
“哦,是下官言语有误,请相爷见谅。”
“好好好,不说了,饮酒饮酒。你这一去,不费吹灰之力,就为下官除去了几个心腹大患,当为此浮一大白!”
李林甫与罗希奭在厅内饮酒作乐,高谈阔论,不时发出一阵阵夜枭似的笑声。李林甫的一个年长的儿子李岫一直在厅外徘徊,几次想叩閽而入,站在门前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