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回,多多保重。”
“将军也多保重。如果无事,早早回河西去吧,长安如今是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好,下官与韦中丞会面之后,即刻离开长安,如果那贼子逼人太甚,下官就发河西之兵,杀回长安以清君侧!”
听了这话,李亨骇得连连摇手:“将军,此话只能在你我之间说说,万勿与他人提起!”
“下官知道。”
李亨匆匆地走了,皇甫惟明看他走远,方才举步朝着崇仁坊走去。夜深人静,喧嚣的街市已经恢复了宁静,一个个彩灯也灭了火亮,在暗夜中悄然站立,像是耗尽了气力一样,怅惘地看着星空。
皇甫惟明在长安驻留多年,西都的里坊都十分熟悉,穿过几条小巷,就到了崇仁坊门前,左右看看,四周行人稀少,他便进了坊门。景龙道观在崇仁坊西边,道观前也是阗无人迹,皇甫惟明上前推开道观大门,“咿呀”一声,一个童儿揉着眼睛站在门前,问道:“是皇甫先生么?”
皇甫惟明点了点头,童儿说:“请先生随我来。”
拐过道观正殿,后面有几间精舍,其中一间窗里透出光来,童儿指指那间精舍,说:“就在那里。”说完,悄无声息地拐过廊下走了。
皇甫惟明到了门前,尚未敲门,那门就开了,韦坚站在门里,笑吟吟地说:“将军,下官候你多时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烧着一个小泥炉,暖融融的,却闻不见一丝烟气。韦坚请皇甫惟明上了坐榻,榻上一只茶几上摆了一副围棋,黑白各有十几个子在棋盘上。
皇甫惟明说:“中丞等得久了,自己对弈么?”
韦坚一边斟茶一边说:“若是有人来了,就说我们趁上元夜松散松散,走几局棋权作消遣。”
皇甫惟明说:“下官看殿下似乎噤若寒蝉,中丞大人也是小心翼翼,那李右相果真如此令人畏惧么?!”
韦坚把茶杯递到皇甫惟明面前:“将军知道安禄山吧?”
“就是身兼范阳、平卢节度使、河北采访,又是御史中丞的安禄山,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他如今见了圣上也只是略略弯腰,见了右相,却十分收敛,不敢有丝毫造次,毕恭毕敬,连说话都斯文了许多。”
皇甫惟明不禁皱起了眉头:“此人久居中枢,于国于君都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