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卿兄,今日寒食,通城不举烟火,怎么这长安城反倒比往日热闹了许多,我们一路走来,见了好些人捧着食盒来来去去,这是个什么意思?”
“寒食不动烟火,皇恩晃荡,圣上不忍心看着诸王和重臣们挨饿,或是进食生冷有损康健,特意把备好了的羹汤糕饼送给诸王和王公大臣,皇子公主们为了孝敬圣上,也把府中厨子精心烹制的佳肴送进宫来。大家比着来,看谁家的味美,看谁家的色香,以讨得圣上欢心。”
李白咂舌道:“这么成群结队巴巴儿地送了来,自然都是珍稀之物,必定是耗费重金,精心烹制而成,不过,进了圣上口的,又有多少呢?
“圣上看儿女们孝顺,心里一高兴,多多地封赏,天家也就阖家喜庆皆大欢喜了。”
李白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无奈地连连摇头。
正在这时,明皇身边的宦官高晋跑着来了,探头探脑地到处看。一眼看到李白,揩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李大学士,奴才到处找你,哪里都找遍了,只差没有上天入地了。”
“你找下官何事?”
“圣上要去观赏斗鸡,让你老人家过去侍奉。”
“斗鸡?”
高晋眨眨眼睛,有些轻蔑地看着李白,可能是蔑视他没有见过世面:“是啊,斗鸡。”
“斗鸡要侍奉什么?”
“李大学士,您不知道,咱们圣上自从当藩王时起就喜欢这个。如今是越发的离不得了。他召您去,自然是想让您为他记下点什么来。您身为翰林待诏,不就是为了替咱们圣上记下他怎么玩儿怎么乐的么?!要不然他大老远的请您来做甚么?翰林院也不是空着没人想去不是嘛。”
高晋的油腔滑调令李白来了气,语气陡然一变:“狗奴才,好一张贱嘴,老子来做什么,用不着你来分派。”
高晋也不恼,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李大学士,这么说,您老人家今儿心里头不痛快,不打算奉诏咯,那奴才就这么回圣上去了。”
“你敢!”
“嘿嘿,都说李大学士得圣上宠爱,故而脾气特别的大,今儿咱家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咱家就奇了怪了,咱家是来传圣上的旨意,并不是咱家这狗奴才来求您老人家,您老人家怎么就把火气都撒在咱家这狗奴才头上了呢。”
李白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脚踹了高晋几脚:“好阉狗!”。
晁衡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白:“太白,是圣上召你,还不快去!”
李白怒气冲冲地说:“这些阉狗在宫中侍宠凌人,早就看他们不入眼了,今天,先教训了这个狗奴,再去应诏!”
“使不得!”晁衡紧紧抱住李白:“太白,有天大事,也要先去奉诏!不然,圣上怪罪下来,你几个李太白也担当不起!”
李白咬着牙瞪了高晋几眼,怒气冲冲地走了。那高晋揉着被李白踢了几下的那条腿,一拐一拐地追上去:“李大学士,等一等,等一等,您找不着地方,待狗奴才给您老人家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