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说:“这个样子已经几天了,叫也叫不应,叫得紧了,略睁一睁眼,喂他羹水,半口也喂不进去。”
“圣上命老奴带了几名御医同来,可否请他们为裴相把把脉息?”
裴夫人摇了摇头:“就是神仙来了,怕是也救不回他了。”说着,泪水汨汨而下:“高将军,你说可怎么好?!”
裴夫人是武三思的女儿,高力士进宫之前,曾在武三思府上供事,与裴夫人早已相识,见她伤心落泪,也觉得心中惨然:“夫人不必担忧,有圣上恩宠,日后一切皆如同裴相在时一样,圣上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裴夫人擦干了眼泪:“世事难料,日后怎样,唯有听天由命而已。”说完,她转瞬目光,看定了高力士:“高将军,念在我家从前待你不薄的份上,你肯帮妾身一个忙么?”
“夫人请讲。”
“我家相爷去后,相位空虚,不知圣上心目中是何人替补?”
“这个,老奴不知。”
裴夫人顿一顿,然后说道:“有一个人,当得此任!”
“何人?”
“吏部侍郎李林甫。”
一时间,高力士无话可说,长安城坊间曾有过传闻,裴夫人武氏与李林甫有染,两个人卿卿我我,一有机会就搅在一起,甚至于不惧物议往来十分密切。春日一同出游踏青,冬日一同饮酒作乐。今天看来,果然言传不虚。高力士心中十分不了然:这裴夫人也忒性急了些,丈夫犹在病榻上奄奄待毙,她就急不可耐地为情人讨要官职来了。
见高力士低头默不作声,武氏又说道:“高将军,妾身实言相告,妾身谁人都信不过,谁人都不敢依靠。妾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唯有哥奴身据要津,才能保得妾身和妾身一家一世平安。”
高力士避开了裴夫人灼灼的目光:“这个,老奴无权做主,不敢答复夫人。”
“高将军,两都之中谁人不知道,朝臣万千,只有你高将军才是当今圣上最信得过的人,你在圣上耳边说一句话,胜得过中书令、门下侍郎、尚书令三人合起来说十句!”
“夫人言重了。”
“高公公,不要以为妾身足不出户,对三内一无所知,有些事情,妾身可能比你还知道得多些!”
“拜相是国家大事,唯有圣上方能决断,每一任宰辅,都是他亲自考量亲自决断。老奴怎么能够越厨代庖取而代之?”
“你是做不得主,可是,你可以向圣上举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