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可不行,我们都暖和去了,谁来护卫圣上。”
明皇笑道:“这么冷的天,刺客也冻得受不了,他们统统都躲在家里向火哩,哪里还顾得上来行刺呢!再说了,风如此猛烈,正是上天遣来护卫朕的,刺客刚到朕的面前,一阵大风就把他给刮跑了。”明皇笑呵呵地又拍了拍卫士的肩膀:“去吧,就说是朕的旨意,今夜不用巡哨,在热被窝里舒舒服服睡上一觉。这一路上,你们也着实是辛苦了。”
护卫磕头谢恩,满怀疑惑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似乎还在怀疑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圣上。明皇不停地向他挥手,意思是让他不要停留,赶快找个地方取暖。
送走了护卫,明皇回到了房中。一会儿,封禅使张说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明皇不由得心中一紧,问道:“爱卿,又出了什么事情?”
张说低声说:“回禀陛下,贾昌的父亲亡故了。”
“啊!”
贾昌是在宫中专事训练斗鸡的一个童儿,很受明皇喜爱,此次来泰山,明皇带来了三百笼斗鸡,贾昌自然要跟来伴驾,他的父亲也随同一路,大概是因为路途辛苦,加之冻饿交加,这才一病不起。而且偏偏又死在明皇登坛的前夜,张说感觉晦气,更怕明皇知悉了这个噩耗会打起退堂鼓,放弃祭祀无功而返。
听闻了这个凶讯,明皇好一阵沉吟不语,张说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圣上沉默不语,是不是真的起了退却之意呢?
过了一阵,明皇抬起头来问道:“贾昌呢?”
“守着他父亲痛哭不已。”
明皇缓缓地说:“让他把他父亲送回原籍安葬吧。”
“是。”
“棺椁就叫这里的县令置办,要用上好的材木,用驿车运送。”
“走那条路呢?”
“洛阳大道。”
明皇并没有因为这个凶耗打消了祭祀泰山之意,张说这才放了心,一揖到地:“微臣代贾昌谢陛下恩惠。”
张说走了,明皇还是没有睡意,在烘笼边独坐,一直坐到了夜半时分。风势更加猛烈,房屋似乎都被风撼动,门框窗棂“咯吱吱”地作响,仿佛已经不胜风力。烛火摇曳,房中时暗时明。猛然间,一股烈风“忽”地一下推开了房门,烛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一齐熄灭了,房中顿时一遍黑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