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这个儿子若是再有个好歹,臣妾也就跟他一路去了。”
明皇捂住了武氏的嘴:“你敢!”
武氏非要说下去,她扯开了明皇的手,樱桃小嘴巴巴儿地,一口气说下去:“你倒是皇后嫔妃一大群,臣妾可是只有儿子女儿,他们不在了,臣妾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嗣一和敏儿在地下孤孤单单,无人照看,臣妾一想起他们来,揪心地痛!恨不能下去陪伴他们,把他们搂在怀里,再也不松开。你没有了臣妾也无所谓,你有你的皇后,有你的赵妃刘妃,才人婕妤一大堆,哪里知道臣妾的苦楚!”
明皇一把搂住了武氏:“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可是,朕一个都不稀罕,朕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了。你但放宽心,儿子生下来,朕自有安排,给他找一个绝好的去处,就是宫中真的有妖孽,也休想靠近他,休想伤害了他。等他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再接他回宫。”
武氏挂着泪水,喃喃地说:“三郎,只要儿子好,怎么样都行,臣妾听你的。”
“你先睡吧。”
“你呢?”
“朕想再看看奏折,想一想如何实行他的主张。朕想,如果推行顺利,今后国家的钱库也就更加地充盈,国帑多了,朕要是想要办点大事,想要开疆拓土,在边塞用兵,也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
“奏折是谁上的?你这么看重。”
“哦。他叫宇文融,是个监察御史,品序不高,眼光却不低。”
“那你应该提拔他。”
“这个自然。”
大唐兴立之初,为应付边塞征战,官府的徭役繁多,众多农户不堪重负,纷纷举家逃离原籍,成为“浮人”,在异地定居。富户们就趁机兼并他们留下的土地,广占田亩,却又对官府瞒报了他们私下占有的土地,不向国家交粮纳税,这样,国家的税收也就大量地减少。宇文融就是看到了这种弊端,建议朝廷清理全国户籍,清查土地,以增加租赋收入。此建言正中明皇下怀,他把宇文融的奏折带在身边,反复地看了几遍,深以为然,并且觉得这项主张越早实行越好。感叹之余,他提笔在宇文融奏折上批道:邦赋不入,人伪斯甚,此弊不除,何谈中兴!
第二天,明皇就把宇文融召到了延英殿。宇文融生得貌不惊人,倒八字眉,一双眼睛眯缝着,给人一种总也睡不醒的感觉。
明皇开门见山地说:“爱卿,你的上疏朕看过了,以朕之见。实为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情。”
宇文融不紧不慢地答道:“臣下以为,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陛下要开创伟业,必要有财力支撑。国库不充盈,陛下要办任何事情,必然是力不从心。”
“不愧是世家子弟,老成谋国,见解独到。实话跟你说罢,朕也早有此意,却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好的章程来,爱卿,你给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你的上疏,朕准奏了。”
“既然圣上恩准,那就请陛下即刻下旨,在全国尽快推行起来,延迟一天,国库就少一天的租赋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