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为首,率先跪下,其余的人也一同跪倒在李隆基面前,异口同声地说:“为主分忧,义不容辞!”
“好!”明皇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爱卿们各居其位,各司其职,时辰一到,将那班乱臣贼子杀个片甲不留!”
七月三日,王毛仲到内厩带出了三百匹马和三百个兵丁,而后,指挥太仆少卿李令问、王皇后之兄尚乘奉御王守一,内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人分头行事,一队人马埋伏在前朝,准备捕杀窦怀贞等人,另一彪人马则埋伏在武德殿西侧的虔化门中,等待常元楷和李慈进宫。
伏兵埋下,明皇即派人去召见常元楷和李慈。二人不知是计,大摇大摆地走向虔化门,武德殿已遥遥在望。两个人边走边说,猜测明皇为何召见他们。常元楷说:“太上皇去年就下诰,叫他出京去巡边,后来又延了期,这回是不是要出行了,召我们去吩咐布置宫廷防卫之事。”
李慈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他紧延挨着不去,太上皇一定不高兴了,逼着他出京。这下好了,等他前脚一走,我们后脚就掀了他的宝座,公主殿下掌管朝政,他在外头,上不沾天,下不挨地,死了,也是个孤魂野鬼。”
两个人说得高兴,“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看着到了虔化门。常元楷走在前面,一脚刚踏过虔化门高大的门槛,后脚还没有迈过去,就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尚乘奉御王守一,正脸对脸笑嘻嘻地看着他。因他是皇后之兄,常元楷不好过分发作,挣了几挣,却挣不脱王守一的手。常元楷一边用手扒开王守一的手,一边不耐烦地说:“你开的什么玩笑,圣上等着召见我们,误了时辰,你吃罪不起!”说着,又提起脚来,踢了王守一几脚。
王守一一点不恼,笑容可掬地说:“李大人你弄错了,圣上并没有召见你,是阎王老爷要召见你。赶紧去吧,去迟了,阎王爷饶不过你!”说着,把常元楷推到在地,大叫一声:“动手,砍了这两个谋逆的贼子!”
藏身在大门两侧的王毛仲、李守德等人和几十个兵士应声一哄而出,把常元楷和李慈团团围住,乱刀齐下,眨个眼的功夫,常元楷和李慈就成了血肉模糊的两团肉泥,连喊都没有喊出声来。
轻而易举,大功告成,随后出来的高力士长出了一口气,吩咐道:“把两个贼人的头割下来,挂到北阙示众!”
王毛仲一挥手:“走,随本将军去诛杀窦怀贞等人!”
一队人云龙风虎,直扑前朝,在内客省抓了贾膺福,继而又擒住了岑羲、萧至忠。把三个人押至武德殿前。李隆基也懒得跟这班人多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寻死路,难逃覆亡,杀了!”
兵士们把三个人推出去,手起刀落,三颗人头落地。可怜三个饱读士人,只因打错了算盘,跟错了主子,到头来落了个身首异处!
杀了三人,王毛仲前去向明皇复命。明皇并不嘉勉,反倒追问起了窦怀贞的下落:“窦怀贞呢?”
“还没有找到他。”
“贾膺福、岑羲、萧至忠都杀了,窦怀贞此时又在哪里?!此人才是谋乱之首,赶快去找,放跑了他,唯你是问!”
王毛仲唯唯诺诺,退出武德殿,带着手下人马,在前朝阔大的范围内搜寻窦怀贞的踪迹。搜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王毛仲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窦怀贞,你上天了?你入地了,你就是钻到了黄泉之下,本大人也要把你挖出来!”
就在外廷中动手开始抓捕岑羲等人时,窦怀贞就被惊动了。他知道大事不妙,情急之下,钻进了宣政殿下一个巨大的储水铜缸之中,像一只陷落在陷阱里的狼一样踞伏在大缸里,大气也不敢出。躲过了王毛仲的手下。等人声远去,他从铜缸里爬了出来,四顾无人,蹑手蹑脚躲躲闪闪,一径朝宫外跑去。一口气跑到了建福门那里。守门的兵士并不知道大内里发生的事情,看见宰相出来,神色有些儿慌乱,也没有生疑,恭敬地向他行礼。窦怀贞以为自己已经脱了险境,镇定心神,放慢脚步,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门。
王守一带了十几个兵丁,从前朝一路搜了过来,搜到了建福门前。王守一随口问守门的兵士:“看到窦怀贞没有?”
一个兵士指着门外说:“看见了,窦大人刚从这里出去。”
王守一一听,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狡诈的窦怀贞竟然出了宫门,再延挨一阵,他就可能逃得无踪无影。喜的是自己来得实在是巧,逮了窦怀贞,天大的功劳又落到了自己头上,想不发达不富贵都难!他大喝一声:追——!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率先箭一般地射出了建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