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李隆基喊住了他,移步走到张暐面前,轻声嘱咐道:“此事一定要办得机密,不可走漏一丝一毫风声。“
“微臣明白。“
“去吧。”
刚走出几步,李隆基还是觉得不大妥当,对着即将跨出殿门的张暐的背影喊道:“且慢!回来!”
张暐又回身,恭敬地看着李隆基:“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隆基看定张暐,再次叮嘱道:“行事一定要机密,除了极为可靠的人,轻易不要告诉其他的人。你记住,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圣上请放宽心,张暐知道厉害,一定严守秘密。”
李隆基这才略略放心,轻轻地点点头:“好,你去吧。”
张暐原是个轻狂之人,眼看着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即将发生,而自己身为主谋之一,以后定将名扬天下,升官进爵,前程不可限量。心中不禁洋洋自得,恨不得把这个天大的秘密说给见到的每一个人听。转个身,已经把明皇的再三叮嘱忘到了九霄云外。走出德政殿大门,迎头正好撞上了侍御史邓光宾。两个人相互施礼,邓光宾看张暐神采飞扬,一副有好事临头的样子,就随口问了一句:“见过圣上了?“
“见了。”
“圣上有恩旨?”
张暐越发兴奋:“没有功劳,圣上怎会有恩旨?”他左右一看,神神秘秘地说:“实话对你讲吧,刚才,下官把一件大事奏报了圣上。”
“哦,是何大事?”
“附耳过来,下官悄悄地告诉你。有言在先啊,事关圣上安危,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啊。”
“省得,省得,你说,你说。”
张暐把嘴巴凑在邓光宾的耳朵上,来一个竹筒倒豆子,把他与刘幽求谋划的事情说给了邓光宾。邓光宾被他唬得不轻,张口结舌,什么也没说,连德政殿都不敢进去,转身晃晃荡荡地离开了。
高力士在德政殿当值,他站在门口,把张暐和邓光宾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回身进殿,低声对明皇说:“陛下,大事不好!”
李隆基立即绷紧了神经:“什么不好了?”
“张暐方才出殿,在殿前跟邓光宾唧唧咕咕地说了好半天,老奴怕他是把刚才禀报给陛下的事情全都说给邓光宾了!”
“啊!”明皇大惊失色:“你看清楚了?“
“奴才看见张暐不仅跟邓光宾咬耳朵讲悄悄话,还数番手指大殿,那不就是在说与陛下有关联的事情么!”
明皇当时就沉下了脸,大脑在紧张地思索,天知道那个邓光宾是何许人物,即便他不是姑母身边的人,但是,他若是有意无意将此事到处扩散,万一传到太上皇的耳朵里去,必然引起老人家的猜忌,太上皇必定会以种种借口,把权力全部收回到自己的掌握之中,如果姑母再在他耳边进几句谗言,那事态更是对自己不利,别的且不说,谋逆的名头扣上来,一辈子也难翻身,德政殿的位子就此被掀翻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