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宗忙不迭地跳起身来,连鞋都没有顾得上穿,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拉住了太平公主的衣袂:“太子他绝无此意,太平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太平意气用事?!太平意气用事?!”太平公主紫胀了脸,理直气壮地质问道:“皇兄你怎么不把你家那个阿瞒叫来,当着太平的面问一问他,有没有把太平这个姑妈放在眼里!不要以为你们父子得了天下,他当了太子,这个皇位早晚是他的,他就可以无法无天百无禁忌,想如何就如何了?!”
“太平太平,你消消气,听皇兄慢慢地说,其实这不是三郎一个人的主意,姚崇、宋璟他们都上了折子的。”
太平公主眼珠一转:“姚崇、宋璟?”
“对,是他们先提起此事,去征询太子见地,太子才说了那些话,并不是他针对你而发的议论。”
太平公主的大脑急剧地转动着,几个月来,她越发地感觉到太子李三郎英武干练,杀伐决断自有主张,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掌控得住的人物,如今又有姚崇、宋璟、张说等能臣甘愿依附于他,今后,将要面临的不知是怎样的局面,如果听之任之,今后自己只有屈从于李三郎之下,由他摆布驱使了。看来,不抢先想出个谋略来,日后将后悔莫及。
睿宗不知道御妹心中转的是什么念头,还追着问她:“太平,斜封官如何处置,你有什么主张,说出来,大家可以商量商量嘛。”
太平公主转眼看定了睿宗:“皇兄,太平不过一介平民,并无一官半职,朝廷大事,我太平哪里敢有什么主张。不过,太平倒是想先问问你,皇兄你又是什么主张呢?”
“朕的主张?”
“唔,皇兄是什么主张。”
睿宗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下旨命吏部清查前朝斜封官员,一经查实,予以免除官职,永不叙用。他垂下头,嗫嚅地说:“朕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此事于国于民实在是一大弊政,不除不足以兴新风,立新政,朕已经——,已经下旨,着吏部即刻开始清查,罢免所有的墨敕斜封官员。”
“哈哈哈哈哈——,”太平公主仰天连声大笑:“皇兄啊皇兄,你也是拿太平来寻开心啊,明明旨意都下到吏部了,还装模作样地来问太平有何主张。”
睿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那里:“这事嘛,这事嘛,皇兄确实办得忒快了些,忘记了问太平你的意思了。”他躬身打了一躬:“太平太平,皇兄在此给你谢罪了,万望太平你大人大量,宽宥朕和三郎才是。”
太平公主拂拂衣袖,咧嘴一笑:“太平已然说了,一介民女,并无一官半职,问不问太平,又有什么打紧,皇兄,你也不要谢什么罪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有三郎这个好儿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朕来说,你比三郎更可信用。”
太平公主眼珠一转,定定地看着睿宗:“此话可是皇兄肺腑之言?”
睿宗也大眼不眨地看着太平公主,信誓旦旦地说:“皇天在上,并不敢有半句虚言诳语。”
太平公主笑了:“好,太平就且相信皇兄一回
“太平有什么请求,朕也照准就是。”
太平公主沉吟了一阵,像是忽然想起,说道:“皇兄,太平还真的有一事想求你恩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