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虤一哆嗦,啥都是假的,命是真的。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赵耀庆为了一个女人而撺掇他啥郑直就更不单纯了。倘若郑直死了,赵耀庆也就有了他毒杀兄弟的证据。那么之后他郑虤也只能任人摆布,若是对方让他把许氏献出来……不堪设想,不堪设想。许氏哪怕和郑直私通也情有可原,还依旧是他名正言顺的娘子?赵耀庆要做啥?欺兄盗嫂,献嫂邀宠,雨露均沾?杀才,果然该死。庆幸的同时,又对郑直讲的信了几分。
“二虎。”郑直叹口气“俺想问问,这么多年了,俺究竟哪做的不好?二虎处处瞧不上俺?是,俺夺了十嫂,是俺不对,可二虎咋不想想这事前前后后,你就没错嘛?若不是二虎授人以柄,轻信小人,弃瑕录用何至于此?俺都怀疑,真正从建昌伯夫人那里得了好处的是赵耀庆,他怕张家,这才推了兄长来抵挡。”
郑虤闷头抽烟,默不作声。郑直同样没有逼迫,静静等着。良久之后,郑虤开口“五虎没有对不起俺,只是俺气不过,娘从小就把最好的都给了五虎。不提了,五虎直接讲吧,到底要俺做啥?”
郑虤有脑子所以他也懂恩威并施。郑直若不是别有所图,直接一刀弄死他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多费口舌。郑直之前立了威了,也把郑虤的后路断了;如今又兄弟长兄弟短,和他拉关系。不就是恩威并施吗?他如今也没有任何本钱拒绝,索性要尽可能多的好处,咋也不能老死在这院子里。
“从今个儿开始,你就是赵耀庆。”郑直见对方窥破他的心思,也懒得装兄弟情了“赵家赵磊那一支已经死绝了,赵砾又不可能弃官,这世职不就是你的了。”
“一个外卫指挥佥事。”在京师见惯了大场面的郑虤有些瞧不上。他和赵耀庆是亲兄弟,长得自然相像,个头也相仿,如此确实就免去了他杀赵耀庆的痕迹。
“等你得了世职,俺出银子,给你纳级到都指挥佥事。”郑直继续道“关键如此,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娶妻生子了。俺和十嫂也不用于心难安。”
郑虤一听就自动忽略了郑直,这多半是许锦于心难安吧?不过对方的这个提议确实有了吸引力。况且许锦就算是让给了郑直,第一个男人也是他。心中突然对赵家的世职有了更大的兴趣,却依旧没有开口。郑直的买卖究竟有多大,他不晓得,不过肯定小不了。才给这么点好处,就让他担着风险做这个,太亏。
“想来只要姑母不见到二虎,是没有人能拆穿的。”郑直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姑丈也不行。”
郑虤脸色一僵,对方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只要姑母不见到他,那么赵耀庆就活着,赵耀庆活着,那么就没有人杀死过赵耀庆。再想到朱千户,他突然感觉,那个莽夫并不是去毁尸灭迹,而是留下了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赵家几次三番在俺家兴风作浪,爹也是被他们气死了。俺身为人子,咋能袖手旁观。这事俺应了。”
“如此就恭喜二虎了。赵家虽然也被抢了,可是剩下来的东西也不老少呢。”郑直又扔给对方一颗烟“若不是这里一直隔绝内外,想来庆哥早就跑去府城继承家业了。”
“五虎叫俺啥?”郑虤看着郑直“俺不就是刚刚得到信嘛?”
郑直一愣,继而笑着拱拱手“这么讲庆哥这两日就要去府城?”
“明日吧。”郑虤拿起火镰点上“这里还需要安排一下。待一切妥当后,俺就回去打理家业。还要写信禀告家严家慈,事情很多。”
“俺看……”郑直想了想“庆哥去接收家产倒是无妨,不过还是私下里多多强身健体,兄长如今身子太过羸弱了。”
郑虤习惯性的不耐烦皱眉,却又立刻舒展开“俺晓得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继承了赵家的一切后,那么就与郑家没了关系。郑直为人不咋地,可是搞银子是个好手。和谁过不去,郑虤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瘦死骆驼比马大,赵家再残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有了郑直的协助,他就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到时候也不用因为替郑直养孩子而苦闷。
“明个儿一早,有人来接庆哥。若是要打扫,可以告诉他们。日后这处院子就封了。”郑直起身步履蹒跚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