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缓缓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石崇。
石崇惊呆了!好个绝色美人儿呀,似乎像是眼前那扎堆的冰凌突然涌出一股涓涓细流,似乎像是眼前那枯黄的残冬突然盛开一簇娇嫩的鲜花:
雪拥太岳映奇葩,
轿帘何须掩芳华,
莫非身变飞天客,
误撞瑶台仙女家?
石崇情不自禁地躬下身来,轻轻扶起兰儿。兰儿饱含感激的双眸也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救命恩人石太守。这时兰儿的父母跌跌撞撞的赶到了,两位老人老泪纵横,也顾不得许多,双双跪在石崇面前,千恩万谢。
石崇掏出一锭纹银递去:“二位老人不必言谢,你们带着兰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
石崇一到太守府,立即升堂审案。经过审讯,方知是相邻嵩高县的恶人张丁四出拈花惹草,无意撞见阳城城郊的少女缪兰,兰儿的美貌顿时迷住了年过半百的张丁,于是在缪兰家门楣挂上自己的玉配,强行“定了亲”,要娶缪兰儿为小妾,还留下两条大汉守着缪家。今天便抬着花轿接亲来了。石崇审毕,将张丁与那管家一齐收监。
石崇上任当天便除却邻县恶人,此举震动了阳城。是夜,阳城富户一行来到太守官邸,联合设宴要为石崇接风洗尘。石崇不敢怠慢,亲自出迎,言道:“本官感谢各位乡绅富豪好意,不过石崇为官一不受贿、二不吃请,只恪守八个大字:廉勤兴郡,振商富民。各位能多为阳城之福祉尽心尽力,本官比吃山珍海味更为舒心。”
各位富豪不禁高声恭维一番后,转过身来,个个悄悄抿嘴哂笑而去。
这一群富豪中,只缺了阳城丝绸商卞畏。他早就听闻石崇在交州轻美色拒钱财之事,所以他绝不会与富商们一起去凑这种热闹的。
这天,他换上一套简朴的衣衫,递上拜帖,前去造访石崇。
石崇听说是当地丝绸商卞畏来访,眉头一皱,吩咐曹义回话说,石大人不在府上。卞畏并不着急,他再请曹义代为禀报,说是只为请教捐资助学之事。石崇听闻后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叫来正为布置官邸忙碌的驿官。
石崇道:“本官惯于简朴生活,官邸布置不必讲究。”说着将卞畏的名帖递去,“你认识此人否?”
“哦。卞老板在阳城经销丝绸多年,业绩平平,但为人和善,城府颇深。”石崇沉默不语,自个儿琢磨着这位丝绸商的真正来意。他虽当过修武县令,毕竟只有半年,颇讲哥们意气,官场经验几乎一窍不通。良久,他让曹义将卞畏请至书房,决定见见这位来请教“捐资助学”的卞老板。
卞畏,表字国璋,年近五十,富态、沉稳、慈眉善目。石崇一见,心里便很是舒坦。
卞国璋谦恭地起身迎向踏进书房的石崇:“石太守,卞国璋有礼了。”
“卞老板德高望重,今日屈驾本官官邸,不知有何指教?”
“阳于虽为古城,下辖七县,然地域不同,民情各异,盈脊有别,贫富不均。那穷乡僻壤,饥民难以裹腹,何来余资让子女求学?畏今日斗胆相求,愿捐纹银千两,以助贫苦孩童之学。”说罢悄悄将一张银票挪至石崇茶杯边,“不过国璋助学之事,绝不想沽名钓誉,只求石大人不要声张。”
“难得卞老板一番美意,这银票我就代贫苦孩童收下了。”
“阳城托山神之庇佑,靠启之福荫,乃成就这一片人杰地灵之宝地。如石大人有雅兴,改日国璋作陪,登太室山,观石阙铭,品嵩山之韵味,悟禹王之神明,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