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简直正应了谢易的心思。
宁宣听到了耳边嚣张得意的笑声,只好苦笑,“你我的剑局,怎么一直在谈他人。慧剑先生,拔你的剑吧。”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常飞笑着点头,然后抬手拔剑。
他只有一只手,却有两把剑。这两把剑中,一把是欲剑,一把是慧剑。他成名依靠的是慧剑,但其实那“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万物表相所化的欲剑,也并不可以小觑。
他的手放在了身后,手指像跳舞一样挑选着剑柄。
一会儿来到靠上面一点的欲剑,握住了,却又松开。
一会儿又摸到了靠下面一点的慧剑,拔出了两寸,却又放下。
来来回回几次三番,却始终没有确定。
而他的脸上,也带着一种懒散、随性、好像一切都不用在意的笑容,配合上他唏嘘的胡渣、洒脱的长发、不修边幅的衣着,再加上他的动作尽显优柔寡断、毫无果决,明明这场这场战斗都开始了,居然都没有想好到底用什么剑出招,如胡闹一般,看上去简直一点高手的风范也没有。
难怪唐凤华一直怀疑他的本事。
宁宣却闭上了眼睛。
——常飞看起来还在挑选犹疑,其实已经出剑了。
他知道宁宣见识过欲剑,所以宁宣一定会提防那将四周的一切表相融入自身的剑意。但同时,慧剑才是他的看家本领,所以宁宣也一定暗中警惕他的慧剑。
在动手的时候,宁宣的心情虽然同样是紧张的,但面对常飞不同的剑的时候,却还是会有些微的不同。
一个是知道但难以应付的紧张,一个是不知道所以面对未知的紧张。
所以他不妨停留在这两种紧张的界线中央,反反复复地挑选剑柄。
而这恰恰是战斗最折磨人的时候。
要是在战斗中,一个真正的武者其实根本没有机会想太多,一切都由千锤百炼的动作和刹那迸射的灵光作用和左右,心境纯粹得不含有一丝波动。
要是在战斗后,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一个人还能思考都已经够庆幸的了,一切尘埃落定,战斗战了,是喜是悲是乐是哀都算不上折磨。
唯有在战斗之前的那种心情,患得患失、起起伏伏,这是最折磨人的。
一时之间,好像抓到了最好的状态,却又转瞬即逝,于是便不免后悔。
一时之间,发现自己分神走心,一边庆幸此时没有开战,一边害怕在自己庆幸的时候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