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不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赵征,渐渐地赵征脸上的愤怒消失不见,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好吧,朕确实有这个意思,卢平啊,你说朕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卢平仔细地端详,确认了赵征现在处于事后的平静期,才开口说道
“陛下,您没有做错。眼下您初登大宝,虽河东道及勝州的军权名义上在您的手上,实际上您一声令下能调动多少人马还要看诸位将军的意见。
不可否认,诸位将军对陛下的忠心。但这种情况以前可以,今后则不妥。您贵为天子,军权必须出于陛下。由陛下授予将军,而不是反过来。
臣知道陛下的想法,但是臣恳请陛下收回这种想法,陛下是陛下,不再是殿下了。”
卢平的话说得赵征有些失神,他喃喃的说道
“是啊,我已经是皇帝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啊。
算了,且如此吧,等朕收复了河南道跟河北道,有了威望后,就不需要如此了。”
卢平望着赵征自言自语沉默不语。他现在就是个听众,听完之后筛选一下,然后当个传话人就好。
但是在卢平内心中是觉得赵征还是有些顾及情面了。因为在他看来,勝州的军权不应该是赵征主动去要,而应该是张权跟穆勒主动交上来才对。
晚间赵征睡后卢平来到卢勇住处,跟卢勇简单交代了一下,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卢勇瞥了一眼卢平,重新闭上眼,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低低的声音自口中响起。
“愚蠢。
陛下到底是有天赋的。这一手试探很好。收复河北道跟河南道是陛下接下来必胜不可的一战。与其在出征之后让矛盾爆发,不如现在就将人看清。
陛下初登大宝,威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足,看似繁花似锦的局面,实则是烈火烹油,危险万分。如若不赶紧看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存有二心,必出大患。”
随后卢勇叹了口气,睁开眼看了一眼乖乖跪坐在那里的卢平,挪动着身子往火盆靠了靠,继续说道
“平儿啊,你要记住,我们卢家是陛下的家臣,可不是外面那些拿着陛下俸禄干活的官员。”
“是,孙儿记下了。”
卢平将头低得低低的,回应道。
“陛下是个念情的人,这是好事。但陛下首先是陛下,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才会念着情谊。陛下是看透了如今的局面,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就连你都对陛下有轻视之心,可见这天下谁又真正把陛下放在了心上?陛下现在并不好过。
今日里陛下能在你面前表现出心里的急躁,这是十分难得的信任,你可不要让陛下的信任白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