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姑姑,不用去了。”喊住了老仆,诸邑公主脸色不变,将放在石桌上的手搁到了膝上,“我算是什么东西……这些虽刚进宫。但以后可都是贵人呢。”
于姑姑皱眉道,“公主怎么能这样想,您是这宫里唯一嫡出的血脉,谁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诸邑公主淡淡一笑,摇摇头,轻声呢喃:“……终究是功亏一篑。”
她微微侧头看向于姑姑,问道:“你说,是不是太后不想就这么放过我,这才弄死了程国公夫人。好把我生生熬死在这深宫中?”
“主子!”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于姑姑也给她这话唬的魂飞魄散,忙出声阻止,接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动静。
“您糊涂了,这话要是给人听到了还不定惹出什么祸事!”
诸邑公主见自小照顾自己的老嬷嬷被吓得脸色苍白,也就截住了话头。
静了片刻,又道:“纪家这下子高兴了吧,总算得偿所愿,把女儿送进宫了……太后还真是大方。竟然舍得拿个嫔位出来。”
“哼。生怕纪家不尽心么。”压低了的声音都冒着丝丝的凉意。
于姑姑迟疑道:“主子,您多想了吧。纪家小姐进宫虽说肯定会分走大部分人手,但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已经同意了您进程家……君无戏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她是派了小宫女来与我说过,但是有懿旨吗?有圣旨吗?都没有,那她还不是想怎么变卦就怎么变卦。”诸邑公主死死咬着唇,克制着满腹的怒气。
“那……那纪家……”
“纪家?哼,纪家盼了多少年,好容易才又送了个女儿进宫,还给封了嫔位。正巴望着大展拳脚,自然一丝儿力气都不肯浪费,全部都要使到新封的德嫔身上了。”
于姑姑气的直哆嗦,“那他们就不怕您把他们在宫中安插的人手都抖出来?”
诸邑公主摆了摆手,自嘲道:“那都是我吓唬他们的,自我远嫁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新的旧的,出去的进来的,明里暗里的,我哪里分得清楚。”
这时,若隐若现的嬉笑声忽的大了些,像是人往这边来了似的。
诸邑公主和于姑姑都停下了话头。
声音愈来愈近,听得一个女子清亮的嗓音,活泼泼的带着无限的生机:“就在前头了……那个亭子还是前些日子发现的,小小的一个,玲珑可爱的跟什么似的,我们这会儿去歇歇,保管没有人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