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的摘下白色绒的手套——
那双形态好看的手，指尖和手背腐烂露出白骨，和林长柒初入赫尔海，所看到的尸体，一模一样。
卡洛顿时就坐不住了，瞳孔微缩，“父王！您的身体？！”
林长柒微微蹙眉，“我似乎并没有在海底见到白骨化的症状，而您身上却……”
他稍稍一思索，弗列德的后天异能防御，似乎可以解释。
弗列德见他猜出，便温和道：“两年前，我感觉海水变得不对劲，一直都在释放保护赫尔海洋的力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洋中的腐蚀性毒素越来越强，它侵蚀着我的力场，也侵蚀着我自身。”弗列德轻轻按着自己的心脏处。
“赫尔海的毒素不断增加，我所能保护的范围越来越小……”
弗列德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大概是想到那些失去他庇护后凄惨死去的人鱼族居民，借此藏住眼底的悲恸。
卡洛轻轻托着父亲的双手，头埋在弗列德的双膝上，垂落的淡蓝色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肩膀颤抖，他在无声啜泣。
一是心疼父亲被蚕食的身躯，二是痛恨自己身为王子的无能。
弗列德睁开眼，“赫尔海是赫尔人鱼赖以生存的家，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陆领主，在居民发现同伴的惨状，最惶恐的时候，他的全息投影折射在赫尔海的每一个角落，宣告人鱼族的灭亡。”
“并且嚣张承认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赫尔海已经不再是人鱼族的安乐之所，我的请求是，请您将班纳大学的人鱼族少年们，以及……我的儿子们，送往兰兹帝国。”弗列德平静道。
林长柒抬眸，敛去笑容。
带走有潜力的少年，就等于抛弃了老弱妇孺以及青年，等到弗列德再也无法释放出保护力场的那一天。
所有留下的人鱼都会死。
命运的天平被残酷的摆在面前，筹码是生命，在无计可施，只能选择放弃的情况下，作为君主，弗列德只能选择最优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