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煮的粽子有点多,总共两百个。粽子煮好,得尽快带走。不然,以现在这天气,搁几天说不定就发霉变质,要吃坏人的。
今年的雨水好怪,已经下了二十多天还没有停的迹象,估计还得再下十来日。院子里电线上停了一串瑟瑟发抖的麻雀,它们的羽毛都被打湿,再飞不起来。
收拾好行李,二老披了雨衣,锁门,出发。
……
《中国散文》编辑部。
元旦一过,大林就整日在悲夫同志身边转悠,不着痕迹地问老高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年货准备买什么呀,孩子们回来不,节假日值班怎么安排?
悲夫同志回答没打算,平时怎么过春节也怎么过,年货的事情他不操心,反正有家里老妻,自己的工资什么的都交给她了,君子不碰钱。什么孩子们回来不,他们不就在北京上班吗?节假日值班的事,现在才几号,早着呢!
旁边,毛大姐插嘴,老高,大林其实是想问过年单位发什么东西呀。
大林不好意思,讷讷道,如果发东西,也好给家里寄回去。家里过得实在太苦,他是去重庆读大学的时候才第一次吃到白馍,当时就吃哭了。想起家里的老娘,他饿了几天早上,把积下的馒头寄回陕北老家给爹娘尝尝。可惜天气太热,路上走了半月,馒头都长毛了。
老高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人,禁不住感慨,理解,理解,那就早点发福利,小毛,去年单位春节发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不等毛大姐回答,大林抢先回答:“两条毛巾、两块肥皂、一斤白糖,一双翻毛劳保鞋,还有十块钱。”
他琢磨着,家里正在箍窑,到处都需要钱,这十块寄回去能派上大用场。爹娘的毛巾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颜色,如今已是光板没毛。新毛巾寄回来,二老擦脸得多舒服啊!干活累了,喝一缸子白糖水,用肥皂洗澡,再穿上新鞋去赶集,简直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
悲夫同志:“少了,小毛,你一个亲戚不是屠户吗,给大伙儿弄点边油回来,一人发十斤。今年的奖金也增加一点,多发一个月工资吧。”
这岂止是增加一点,大林惊喜:“高主任万岁!”
欢呼完,他又疑惑:“悲夫同志,咱们的家底子就这么些,你这是不过日子了吗?”
不等悲夫回答,毛大姐反问:“大林,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单位的事情吗?”
“我前一段时间不是出差参加河北作协的一个活动吗,单位出什么事了?”
“这个月咱们《中国散文》卖出去了十二万本,下个月各地的订阅数还在增加,数据还没有汇总过来,但比起这个月,只多不少。”
“啊!”大林眼睛瞪圆。
十二万本,已经是一线刊物的订阅数了。
现在国内的纯文学刊物多如牛毛,各省市自治区加一起起码好几百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