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切刚开始。
孙朝阳的兴趣不在商业上,他还是搞他的文学。
孙朝阳舅舅从邮局取了五千块现金,回到村里,立即召集了民兵们来家里商议。
门窗都紧闭着,院门口还让孙朝阳外婆和舅妈放哨。
舅妈也是女民兵,手握钢枪,飒爽英姿不让须眉,谁敢不听阻拦闯会场,她就敢搂火。
二十多个民兵齐聚堂屋,桌子上摆满了碗,里面斟满了美酒。
舅舅“当”地把黄鳝尾小插子钉在桌上,森然道:“刚才我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愿意跟我干的,就喝了这碗酒。以后就是革命战友,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老表弟兄。放心好了,我会带上大伙儿过上好日子。不愿意干的,现在可以走了,以后我杨某人还当你是朋友。毕竟,做这种生意,那是担这血海干系,说不定那天政策变了,就要进去吃牢饭。大家都是有家有口,不愿意冒风险,我能理解。但是,如果出去了敢乱说话,就别怪我刀下见真章。”
说着,他端起碗。
一个青年农民走上前来,端起碗,道:“我穷怕了,我也不管将来怎么样,但凡今天能吃一口饱饭,就算明天被枪毙也值了。”
“对,值了!”又有一个人上前端碗:“地里种的那点粮食,每年除了交公粮,根本就剩不了几个,遇到年景不好,还倒找补,这日脚我是过腻了。哪怕能过一天好日子,咱就敢玩命。”
第三个人:“给钱,我什么都做。”
大家陆续站起来端碗。
忽然,一人大哭:“我太穷了,我摇裤烂得露出鸟儿来了,都没有出门穿的裤子。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我这么穷,我不服,我不服!”
他是村里的老鳏夫,父母兄弟皆亡,天煞孤星一个。
现在是包产到户了,可因为没劳动力,穷得要命,实在是没辙了。
他抓起插在桌上的匕首,朝手掌心一划,鲜血淋在酒中。
这是歃血为盟。
“干了!”
咣——
二十多口碗摔在地上。
院门口,孙朝阳外婆摇头:“好好儿的怎么摔碗了,咱们明天拿啥吃饭啊?“
舅舅这边商量开砖瓦厂的事情不表,孙朝阳父母在家里开始包粽子,打算粽子一包好就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