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老夫子提起笔,挥挥洒洒的写道:“时临花甲,吾常感俗事烦扰,今回乡省亲,日不知几何。为学堂计,今有林氏,名东,字草之,十二学书,文史足用,通诗书,诵万言,足以当稚童启蒙之责,故荐之代执杂学一职,望山长批呈。”
落款是“昭明学堂,毛难。”
这封信的意思,是毛老夫子有事回乡探亲,所以举荐林东到昭明学堂,代为执教。
林东脸色一变,问道:“老夫子,您要离开永安镇?”
毛老夫子将举荐信压实,等待墨迹吹干。
“当然,我与夫人本就不是永安镇的人,而是出自隔壁的泗县。我在那里没了牵挂,但是夫人还有亲戚在。我们年岁大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可活,这故土……还是想念的。”
他与淑夫人对视一眼,一起笑着感叹道。
淑夫人似乎此前并不知晓,说道:“难怪你非要东小子过来打理菜园子。”
林东有些不舍,说道:“两位回来之时,这院落当和今日一模一样。”
毛老夫子将举荐信卷起,递给林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这信函我拓了两份,这一份给你,另外一份我会交给昭明学堂的上官明禾。你明日过去报到即可。”
林东捂着举荐信,有种难言的感动。
十三年来,除了姑姑林香荽,就属眼前的两位老人待自己最好。
“别愣着了,收好。来来来,再陪我下两局!”
毛老夫子见他感伤,接过淑夫人手里的茶,开怀笑道。
林东连忙将举荐信收入怀中,坐到石桌对面,陶翁移位,执黑先行。
这爷俩一下,就到了中午时分。
毛老夫子受了淑夫人不少次白眼,这才依依不舍的放林东离去。
待他走远,淑夫人才微微一叹,说道:“我听说蔺家的少爷也要参加县试,刚刚在学堂捐赠入册。这东小子如果真的县试晋级,怕是会得罪永安蔺家。”
毛老夫子迎着阳光而笑,说道:“夫人聪慧,原来一眼就看出了我为什么要回泗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