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号声沉闷响起,渐渐消散的晨蔼中,再次出现了大夏王朝的黑底龙旗,紧随其后的是一片浩瀚森严、漆黑嗜血的整齐骑队,数万匹战马轰隆隆的蹄声似要震醒蛮荒沉睡的古兽。
一袭漆黑软甲的夏谋屹立在千军万马之前,俊容冷魅,君临天下。
“殿下、殿下……殿下!”身侧的军师东方守鹤一头雾水的大声唤着,失神的夏谋猛一机灵,岿然不动的侧头望去:“军师,什么事?”
东方守鹤依旧是一袭白袍,墨发轻绾,云淡风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竟然能在这种时候走神的夏谋,窒了窒,才恭敬的禀道:“殿下,点卯了。”
“欧。”夏谋收回思绪,正色道:“那开始吧。”
东方守鹤嘴角一抽,回道:“殿下,已经开始了。”
“欧。”夏谋又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道:“那继续吧。”
话落,夏谋当真继续心有所思的看着远方兵潮,东方守鹤淡淡应了声,随即向下命令道:“继续吧。”
就这样吗?几个月前就卯足全力要让夏王看场气势恢弘军演的守城将军们左右相视,一脸瘪样。人们齐齐看着夏谋,像是在怀疑,这个心不在焉的男人真的是夏王殿下吗?
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点卯完毕,夏谋大步下了高台,身侧的达尔山连忙跟上,禀告道:“殿下,探子来报,大汉出使夏国的使节已越发逼近寒微关。”
“知道了。”夏谋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以恭贺自己登基为由出使夏国的大汉使节,正是九皇子刘朔,昆黎的熟人,在榷都皇成有过一面之缘。
达尔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男子不动声色的脸,接着道:“但是,夏汉两国昨日才在两关暴发了一场战役,末将不认为在这个时候,那大汉皇子还敢入关,但如若他真敢来了,我们怎么办,放不放行。”
边走边想,夏谋冷声回道:“他敢入得,我们就敢放得。”
“是。”达尔山不出所料,沉声回道:“七郡王送来信件,为恭贺殿下登基,各藩各王各临国已动身前往夏国都,不知为何,其中竟也有漠北,他们派出的使节,正是前些日才回归漠北的世子,段义夫。”
话落,达尔山审视夏谋不动声色的侧脸,百年前,漠北与夏国曾同为中原霸主大汉天子的附属国,但随着历史的演变,夏国渐渐脱离大汉争取独立,而漠北却在当今漠北王的带领下,愈渐萎靡,至今依附大汉。
世人皆知,漠北曾奉汉天子之命囚禁过夏谋八年,在仁周大陆,大夏与漠北版图交接,却不通商不通关,近年来,两方秉持着能动手绝不动口的默契原则,交流的只有鲜血与白骨。可这次是怎么了,漠北竟自愿搭上虎视眈眈的夏国,这情况是来认怂的还是来挑衅的,就要以待后续了。
邪佞的嘴角向上一挑,冷魅从容的夏谋沉声道:“来便来,孤王还怕它不成。”
说话间,二人转过月洞门,夏谋脚下的步子一顿,透过薄凉的晨雾,他夺目看向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