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言不惭的话语,听在琉璃耳中,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这个人太过语淡气闲,令他不敢妄下断论。看他全身装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也不像有权有势的官僚,倒有些江湖人士的风雅。可他不凡的举止气质,莫不是什么皇子王孙?
滤去琉璃打量的目光,男子悠闲地给自己倒满茶:“罢了,将你的人还你。公平起见,可否容我一窥真颜?”
鬼使神差般,琉璃并没有驳回去,而是抚上了自己冰冷的金色面具,慎重地点头。今天的他,并没有在脸上做任何修饰。照理说,他不该答应,可他细细想下来,一旦他的人被放回来,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很可能被自己识破,风险太大。然而,对面的人却毫不在意,让他有一种几近宠溺的信任的错觉。或许是因为对“琉璃”二字相同的执着与重视,他竟丝毫没有感受到对面的陌生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他真的就这样,抓住了金面的边缘,正欲扯下,一只手却按在他的手上,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温热的触感,那手却被如针扎般收回。
“诚意收下了,下次吧。”说话间,人已经起身。
“阁下怎么称呼?”
片刻的犹豫后,男子启唇:“金乐。”
极轻的声音,却保证了琉璃能听得真切。叫金乐的那名男子迈出门,望向不远处的拐角,什么人也没有。他敛了笑,朝那个方向走去。冰凉而细腻的感觉犹在指尖,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直觉告诉他,这个琉璃公子,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同他登上一条船。不论渊源深浅,不论世事沉浮,他们都不可能成为敌人,他有这个自信。因为他的敌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可他忘了,他的腰间,还栓着另一条船的生死存亡。
转过一条街,站在来往的人群中,金乐摇了摇头,转身朝朝夕楼的方向去。看来那人已经混迹于人群,所幸他及时制止了琉璃的行为。而在街角,看金乐转了身,梵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人若有所思。梵音本是随处转转,因惦记着昨日种种,不觉间已经走到客栈,恰好瞧见侧面朝向他而坐的琉璃手按金面,不由驻足。
此时的客栈中,相比之前,却是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金乐走后,琉璃的耳畔果然响起熟悉的满含敬意和自责的声音。
“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可有受伤?”
“没有。”
“查到了什么?”
“朝夕楼的背后,极有可能是黎国。”
黎国,金乐。他想,他知道了。
黎国乐天王,琉璃铄,竟然会是他。
现在的琉璃公子,并不愿意与黎国有太多的牵扯,但鸳鸯美人扇,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