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听到这里,轻云一口茶上不去下不来卡在喉中。她有些哭笑不得,却将轻相寻医暗暗记下。
九曲客庄中,南边小角一张靠窗的桌旁,坐着一位三十上下的妇人与两个粉色衣衫面容清秀的姑娘。妇人穿着红色的衣裳,梳着妇人鬟,脸色却如十七八九的女子般看不出些许岁月侵蚀的痕迹。那妇人听着众人将娘们帮的帽子扣在琉璃公子头上,越听越不是滋味,“啪”一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也跟着震了一震。
“你们这些人,天天尽知道在这里讲七讲八,有这些闲功夫还不如干点正经事!”红衣妇人越说越气愤,索性两手插腰,指着众人的鼻梁,“琉璃公子多高洁的人,你们同我一样,是受过公子恩惠的,虽说没有见过真正的公子,你们,你们怎么能这般平白捏造!”
“哎呀,魏老板,这可不是我们说的。”
“是呀。再说我们不曾见过,哪里知道虚实。”
“你们!一群白眼狼!”魏老板气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上下抚着自己的胸口。坐着的两位姑娘见此,一个将茶递到她面前,另一个帮她顺气,一边还说着“卿姨消消气,我们不同他们一般计较”。
“魏老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想当初,琉璃公子低价出售柴米油盐,我们也是付了钱的。”
“哼!”茶盏被重重放至桌上,一旁的掌柜心疼不已。妇人甩袖:“青青、子衿,我们走!今日歇业,准你们休一天假。”
“等等,有话……”好好说。人头也不回,已经走远。留下一干人等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位被称作“魏老板”的妇人,是魏记酒铺的老板,名叫魏卿娘。两年前,魏记酒铺还不姓魏,姓的是荣,正是魏卿娘的夫姓。谁知,天降横祸,荣相公得了一场大病,药石不灵。魏卿娘抵押酒铺,花大笔银钱,将各种补药花在病人身上,终是熬光了身家,没熬过病痛。
不知为何,最后酒铺又回到了魏卿娘手中。魏氏无子,荣家长辈也都已经不在,只剩下一个媳妇魏卿娘,好在酿酒的手艺仍在。荣记的酒本就是全城出名,许多客栈与人家每日都要到荣记购酒。魏卿娘接手后,将荣记更名魏记,丝毫没有影响到客源,人却变得泼辣了起来。
魏记酒铺歇业,就代表这一天的九曲城,将没有魏记的好酒香飘千里不散。
另一边,轻云面墙而立,对着红底黑字的告示,望着最后的“定当酬谢”,无声地笑了。她伸手扯下墙上的纸张,过两条街,站定在一家店铺前头,头顶的匾上写的正是“魏氏酒铺”四字。
“叩叩——”
“今日谢客,明日请早。”
“卿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