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梁徵笑得更加愉快:“本来我还不太确定,所以上车之前,我故意说了那句话——你听懂了,对吗?”
甄玉耳畔轰轰乱响!
上车前,梁徵突然对车夫说了一句突厥语,那句话的意思是“杀掉跟踪者。”
甄玉懂突厥语,这是她在三皇子身边学会的,三皇子不遗余力地栽培她,甚至专门请了教突厥语的老师。
刚才甄玉在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听见那句突厥语,确实一惊,因为她知道,颐亲王会带着人跟在后面。
但她当时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在三皇子身边历练多年,宫内宫外行走,控制表情这种事,甄玉怎么会做不到?
可是一刹那肌肉的僵硬,眼睫的微颤,这些生理上的细微反应,是连她自己都无法克制的。
万没想到,那么短暂到近乎毫秒间的动容,竟然,被梁徵给捕捉到了!
梁徵凑到她脸颊旁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甄玉的脸颊,一边轻声细语道:“你想刺杀我,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不,恐怕昨晚你还不知道,是早上才想通的,对吧?”
甄玉全身的血脉狂奔!
然而她不敢动,更无法发射“天雨流芳”,因为她的一只手被梁徵给死死抓住,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抵在她腰上!
梁徵微微闭上眼睛,他把脸贴在甄玉的脖颈上,柔软而亲昵地摩擦着:“你救过我,所以认定我不会再对你起疑,我原也不想对你起疑……可是甄姑娘,请你告诉我,一个天香馆的娼妓,为什么听得懂突厥话?为什么你的琴技,竟能媲美天下一绝的廖楚儿?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个?”
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甄玉怀中,将那小巧的木头匣子摸了出来,前后看了看,笑道:“天雨流芳?不错嘛。谁给你的?唔,不对,这不是夏侯晚大师的作品,这是个仿版——你自己做的啊?啧啧,都说了不要装笨女人,天底下,有几个娼妓能做出天雨流芳?”
甄玉一颗心沉到了底!
万没想到,百密一疏,她败在了最后的这毫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