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愣住。
不过是一眨眼间,崔季鸣望向宫城的方向,脸上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布局的人是谁?下旨的人是谁?害我崔家满门的人是谁?让太监勒死我姐姐的人是谁?”
心腹呆若木鸡,想明白话中的深意,背上冷汗直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小的这条命是崔家给的。”心腹冷静下来,颤声道。
崔季鸣脸上神情凶狠,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整个人直发颤,低头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着咳着,展开帕子。
痰中一缕缕猩红的血丝,还有血块。
心腹忙去请人,随从里的大夫赶过来为崔季鸣诊脉,叹口气,要人再熬些止咳的药来。
崔季鸣躺在枕上,眼睛闭着,平静地道:“不必哄我,我还能活多久?”
大夫汗如雨下,不敢出声。
崔季鸣摆了摆手。
大夫如蒙大赦,告退出去。
“公子为什么要瞒着殿下?”心腹看崔季鸣神色憔悴,心里不忍,鼓起勇气问,“殿下要是知道您病得这么重,肯定什么都听您的。”
崔季鸣还是摆手。
假如李恒对他言听计从,他也许不会瞒着李恒,现在李恒有其他想法,他必须隐瞒。
他们的目标不一样。
崔季鸣瘦弱的手掌攥成一团。
他时日无多,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没有时间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照入屋中的金色光斑在地上缓缓流动,天色渐暗。
崔季鸣喝下止咳的药,爬起身,双手颤抖着写下一封信,“送到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