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六爷登时激动得满面泛光,搓搓手,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人打听打听文家!”
夜里,谢六爷迟迟不归,打发仆从回来送信,说他和几个相熟的掌柜在登云楼吃酒,叫谢嘉琅和谢蝉不用等他吃晚饭。
谢蝉要仆从带一块醒酒石回登云楼,“看着我阿爹,提醒他少吃点酒。”
仆从答应着去了。
正堂桌上点了灯烛,一桌的菜,是谢蝉要厨娘做的。
谢嘉琅扫一眼,发现好几道菜是他爱吃的江州菜,其中一道米酒糟鱼鲊,是用生的薄鱼片腌的,安州卖的不如自家做的干净,谢蝉干脆直接从江州带了一坛子过来。
谢蝉觉得谢嘉琅吃了大苦,一定要多补补,先舀一碗汤放在他手边,然后不停给他夹菜,直到碗口冒尖堆不下了才罢,洗了手自己剥螃蟹吃,这时节安州的湖蟹红玉饱满,最为鲜美,回江州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庭院里,微染霜红的柿子累累垂挂枝头,夜风吹拂,柿子树枝叶婆娑,沙沙细响声似一蓬春雨。
谢嘉琅垂眸喝汤。
在他身侧,谢蝉袖子半卷,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臂,腕上戴着一大串缠枝纹细金镯子,剥蟹时,金镯碰撞,叮铃作响。
灯烛罩下一片摇曳朦胧的光,她乌黑发鬓边的拒霜花愈显娇艳,白皙的手腕像软玉一样,氤氲着一种细腻柔润的光泽。
青阳捧着账本,回禀铺子里的事。
谢蝉一边听着,一边心里计算,一边剥螃蟹吃,偶尔吩咐几句,青阳提笔记在纸上。
谢嘉琅默不作声地喝完汤,吃完饭,谢蝉一心三用,还在剥螃蟹。
烛火摇晃。
谢嘉琅放下筷子,在铜盆里洗了手,低头,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只螃蟹,眼睫垂下,剥开蟹壳,剔出蟹膏蟹肉,盛在碟子里,淋一些姜醋,推到谢蝉跟前。
谢蝉惊讶地看着他的手,问“哥哥,你不吃吗?”
谢嘉琅摇头示意自己不吃,继续帮她剥。他剥得慢条斯理的,动作优雅,但剥得不慢,很快剔出满满一碟雪白的蟹肉。
谢蝉不用自己剥了,继续和青阳一递一声说话,等碟子送到跟前,专心吃蟹肉。
谢嘉琅剥完螃蟹,看谢蝉吃得差不多了,要进宝去烫一盅酒,螃蟹性寒,吃多了得喝一盅热酒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