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寒沉,只是问道:“……江先生,可有此事?”
江晏栖容色平淡,如青山平芜,她嗓音清沉,“肖世子觉得呢?”
此话一出,气氛沉凝下来。窗棂边红衣墨发的男人见此,忽的一笑道:“今日头一次在墨寻园办冬迎宴,竟还办得这样不爽快?——还是阿岫来说说吧。”
崔岫进来后一直没见着崔季绾,只是想着大概是他们拿崔季绾当了个幌子。如今听崔聿岸喊到自己,她抬眉看了一眼江晏栖,温声道:“众小姐是道看见玉涟郡主不小心踩到裙子了。至于是非如何,岫离得远些,亦不明。”
听崔岫有些拆台的话,肖玉涟自是不爽的,何况如今沈槐奚也在这。只是想到前不久人才救了自己,她只能按捺下情绪,“哪里是踩到裙角?分明是某些人蓄意为之。”
江晏栖眉眼沉凝,还没开口说话,沈槐奚温澈的嗓音便如泻玉之华,凤眸盯着肖玉涟,长眉微挑,“她用的是哪只手推的郡主?”
听到沈槐奚的嗓音,肖玉涟不由一喜,想来沈公子是关心自己的。她不假索思道:“左手,那时我正站在江晏栖左边。”
沈槐奚闻言,清澈慵懒的眉眼漾开一抹风华,“那郡主还真是,——”
“一派胡言!”男子一向温浅慵懒的嗓音似在瞬间冷下来的,锋芒紧紧裹挟着寒风,让人听得心下一凉,“江先生左手有疾,又岂会用左手推你?”
这是沈槐奚少有的冷冽之音,肖玉涟对上沈槐奚的眼竟不由有些慌乱了,“不……不是,是右手……”
沈槐奚见肖玉涟如此,明澈的嗓音又似恢复了从前,“她怎么没有一起落下去?”
“她躲……”
“躲”字一落,一向慵懒明亮的少年此刻却像变了个人,澈若仙倌的神容似在暗夜里沉凝着,带起一片阴凉,“你想推她?”
“不……不是,是她推我。”肖玉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连解释,“她推我的时候还躲开了……”
眼见肖玉涟已失了分寸,肖楚戈深寒的面色微沉,忽道:“够了。玉涟给江先生道歉。”
“大哥?”肖玉涟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锤把自己钉死的是自己的大哥。
“道歉。”肖楚戈只是重复了一声,事到如今,他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白活这么些年了,“玉涟,有些事不是可以随意任性的。”
肖玉涟见自家大哥神色沉寒,也不帮自己了,她有些慌张。良久,她神色有些隐忍,只缓缓看向江晏栖,“我……江先生,对不起。可能是我不小心踩到裙边了,误会了你。”
沈槐奚听着这话,琥珀色的凤眸微垂,慵懒中藏着肃杀。冬日之潭,阿晏不会凫水,还怕寒,若今日真让肖玉涟推到季青池里了……
对面的阮淮序见沈槐奚这番神情,不由在棋盘上落下一颗子,“阿槐,到你了。”
那神情,阮淮序只在沈槐奚面上见过两次,除非是要他命之人,否则他轻易不会显露肃杀。可今日……阮淮序抬眉看向一旁青衣独绝的女子,看来这才是阿槐的逆鳞。
江晏栖听着肖玉涟隐约隐忍的嗓音,容色淡淡,也未曾为难肖玉涟,“那郡主下次可要看清了。在晏栖这,事不过二。”
女子的嗓音分明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可触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