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姑娘哟!不是婶子念你,你如今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也没人为你做个主的。隔壁村的小琴跟你一样大了,这会儿哦,都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了!”王婶说着放下木桶,往院内踱步而来,一脸的苦口婆心。
“你爹在你十岁那年便去了,你娘生下你也跑了,你哥也早便战死了。婶子怎么着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还是为你好!王庄那肖家小子,我瞧着是个好的,你也不小了……”
若王婶这番话对常人说,怕是对方早便动上手,忍不住给两个大耳巴子了。
只是就连江晏栖的三千青丝都抚弄着边陲荒寒的淡漠清平,闻言连眉眼都未曾抬一下。
嫁人?
江晏栖不染朱色的薄唇微弯,这是距离她多么遥远的词汇。
“时未遇兮无所将。晏栖此时并无嫁人意向。”江晏栖见身旁的小少年没有受王婶半分影响,已静然开始拿起笔在纸上写起字来,不由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她未曾看王婶一眼,只淡淡道:“况且,您也知道县令家的公子早与我定下……”
话到这儿,江晏栖也未再多言。王婶是清楚的——她和沈槐奚订了婚约。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几乎是不见面的。
这婚约看来倒的确是有名无实,不怪王婶起了做媒的心思。
果真,王婶一听,一双微陷的眼珠转了两圈,起了白皮的唇瓣一咧,马上就要出声。
见王婶还欲多说些什么,江晏栖也只是轻描淡写出口,“村中孩童多,王婶您的孙子也在痒序中,我若嫁了人自是好长一段时间不去教书了。”
话到这个份儿上,王婶把那劝嫁的话也悉数吞了进去。
且不说此举本已是得罪了沈县令家的公子,就说男孩子需要多读书才走得出这穷苦边陲,她孙儿怎能不读书呢?
他可是她们全家的指望了!
虽然因着江晏栖的爹——江悬的缘故,长乐乡众人都觉读书无用。且如今乱世,读书何用?
可王婶是心比天高,自家孩子也聪明,心思早抛到上京权贵去了。
这不听说沈县令家的公子沈槐奚四月便要上上京参加春闱了吗。
舔了舔唇,王婶赔了赔笑脸,道:“此事是我想的不如先生多了。先生也莫要怪罪我一个不识大字的野妇人。你瞧着我这衣服刚洗完,还要先回去晾着呢,这就不多留了。”
见王婶离开了,江晏栖只淡淡看向一旁的阿行。小少年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正睁着看向自己,是白玉之容,江晏栖清寡的面上多了几分轻吟浅笑,“阿行很棒,才这般年岁便能写的笔墨横姿了。”
阿行闻言,面上像漾开一湖春水般,潋滟清澈。
十一岁的小少年五官生的清隽绝伦,直着腰坐在木桌旁,还未长开便能看出几分芝兰玉树了,他嗓音稚嫩却又显得沉稳,“姐姐,也很好。”
江晏栖听着眉眼带了笑,她是捡到了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少年,只是不知是谁家的。
江晏栖单看容貌生的不算倾城绝美,却有青山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