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己面无人色的安成济,听到邱旭这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大人……大人说的没错,小人经营的鸿运镖局背后,确实是在做瘦马生意,可……可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邱旭并未回答他的疑问,紧接着向安成济发出了灵魂一问,“为何今日想着来自首?”
安成济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草民自知难逃法网,便想着……通过自首争得朝廷些许宽待……”
“你在说谎!”发出一道冷喝后,邱旭那如同刀剑般锋锐的眼神首首地朝安成济射来,压的后者几欲失控,“云县官道事发不到十个时辰,鸿运镖局便在官府面前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这分明是打算跟官府抗争到底,这才过去几天?你这就变卦了,说什么自知难逃法网而无奈自首求得宽待,你觉着,如此牵强的理由,谁会相信?”
这一通诘问逼得安成济说不出话来,他上下抽动着喉结,额鬓两边不自觉地渗出冷汗,心中一个劲地腹诽道,“我他妈要说我真是这几天才变卦的,你会信么?”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安成济可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面上只能装作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声情并茂道:“大人,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还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邱旭是什么人?堂堂刑部侍郎,被号作宣京第一神探的查案高手,平日里除了公文以外,与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牢里形形色色的人犯了,就安成济这样的人,他没见过一千,也最少见过八百了,对方到底说没说假话,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尽管安成济此时在说话时,脸上显现过几丝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却很清楚,安成济说的八成是实话。
人家今天来自首,确实是发自真心的。
“且不论你今日自首是否出自真心,本官且问你,以你的能耐,想要支起鸿运镖局这么大的摊子,怕是很困难吧?”邱旭缓缓俯下身,眼神一如先前般逼人,“若本官猜得没错的话,这鸿运镖局这摊子事,你……你那在沪州就任布政使的父亲,也参与了吧?”
“或者说,你安成济不过是鸿运镖局明面上的东家,你父亲沪州布政使安贵,才是鸿运镖局的真正幕后人吧?”
面对邱旭的步步紧逼,安成济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缓神许久后,他才从牙缝里蹦出字来,“是……”
见安成济撩的这么干脆,竟然连自个老爹都不带遮掩袒护的,边上的李晔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他从这诡异的现象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感知。
果然,等安成济话音刚落后,邱旭便又紧接着问道,“本官听闻你父安贵一向与梁王交好……你父子二人在沪州暗中经营瘦马生意,梁王……知否?”
李晔霖身躯一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梁王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你邱旭是真他妈敢问啊!
明面上邱旭是在问安成济,梁王知不知道这事,其实任谁都能听出来邱旭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从安成济口中确认,梁王……又没有掺和进这事!
“还请邱大人慎言!”
不待安成济回话,李晔霖便先一步出声打断了李晔霖的质询,“梁王殿下系皇亲宗室的宗正,大人万不可胡作遐想……”
“怎么?李大人是怕了?”邱旭不置可否地冷笑起来,“您若是怕了,出堂回避便是,莫要扰乱本钦差办案的流程!”
邱旭特意向他强调“钦差”两字,这分明是有意警告他李晔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