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脸大汉可不管医馆开没开张,一见门是关着,提起钵大的拳头,咣咣咣开始砸门。
不消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出乎于云鹏意外的是,从门内走出来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迈医者,反而是一个身材娇小,袅袅婷婷的白衣少女。
这少女容颜也并非极美,却是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眉目间隐现淡淡的薄怒,不但不减风致,反倒是彰显了一种难言的气质。
她面色不愉,冷冷地看着那黑脸汉子,“我这医馆几点开门你不知道么,这时辰就来砸门!是谁发了什么急病吗?”
“急病?”那黑脸汉子语调突转激昂:“我弟弟昨天吃了你的药,不到三更天就断了气!还看得什么病,你这欺世盗名的杀人犯,还我弟弟的命来!”
“哦?你弟弟在哪,抬来我看看。”
“人都死了还看什么看,你连死人都能治?”
那少女不理会这夹缠不清的汉子,径直把他拨到一边,走近担架,素手一翻,把那死者脸上的白布掀开一角。
看了看死者面色,又轻轻捏开牙关,靠近闻了闻口腔中的气息,这少女医者心中有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昨天从我这里开了药回家之后,这人不听我的禁令,吃羊肉了?”
那黑脸大汉愣了一下,心道弟弟吃点肉,距离现在已经超过六个时辰,这还能闻得出来?如实道:“俺家刚好宰了只羊,我兄弟见羊羔肉新鲜,便跟着一起吃了少许……”
少女叹息道:“你弟弟原本和人争斗,伤了内腑,伤势原本就不轻,我给他开的调养五脏,活血通气的药物中,有一味丹参,最忌讳和羊肉同食。你们临走前,还特意再三叮嘱,如何不听我的话?”
当日陪着这死者来瞧病的,正是这黑脸汉子,听说是自家的羊肉搞出的乱子,也没了面皮,吵闹而来,灰溜溜而去。
看热闹的人群见状,也都纷纷散去,那少女正要关门,突然一眼扫到于云鹏,秀眉微蹙,心道此人好生奇怪,明明年纪轻轻,为何我从他脸色中却看出一股沧桑的气息,倒好似年届四旬的中年人一般。
她在此地开设医馆,原本就为了普济世人,见到这种情况,起了好奇心,便想好好探查一番,径自对于云鹏扬声问道:“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于云鹏经过一早晨的调息,已经不像刚受伤时那么明显,却还是被人看出,再加上刚才这少女三言两语间便把一场祸事消弭于无形,也对她的医术钦佩不已,就坦然地点头道:“如果不麻烦的话,也请姑娘给在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