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燕垂了眼,良久才抬起头道:“是了,她会变成床头婆婆,霞光娘子。”
姜桃将她的辫子拆散了重新梳通:“变成床头婆婆她就会护你百岁好眠,变成霞光娘子就会给你取得终身好姻缘。”
姜燕扭头看神龛上的牌位,她娘算是不得善终,所以没上木牌,只用了黄纸扎了一个牌垛子,写了她娘的姓氏。这纸垛子搁到明日也是要烧掉的,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说要等到三年之后才能立碑立牌位,只是她知道这事要是她爹强求,也不是不可以破例。但是他嫌不吉利,二话没说就应了。
姜燕觉着心冷,转头问姜桃:“桃子,起风了么?”
姜桃将她的发尾扎上她送的头绳,轻轻拥着她:“风很快就停了。”
姜正徘徊在屋外,偶尔有几个吃席的大人瞧见他还问一声,今天本不是旬休的日子,他怎么逃了学搁这晃悠。
天气转了暖,蚊虫也多了起来,姜正不知道自个身上被叮了多少个包。等屋檐下的长明灯晃了一晃后,他听见姜燕推开门的声音。
他再等不得,飞奔回家,一路上禾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大半只裤脚。
里正老爷正坐在门前小坪里吃茶,曹氏猛地见自家儿子像炮弹一般撞进来,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见他跪倒在地冲着他爹大声道:“爹,我要成亲!”
里正被唬了一大跳,滚烫的浓茶呛得他大声咳嗽。曹氏忙帮着拍背顺气,没声好气的道:“说什么胡话,你才十四,成什么亲?还有,你咋偷着回来了?”
“那你帮我把她弄过来给我当童养媳!”姜正梗着脖子道,“等我再长大两岁我就娶得了。”
里正这回才缓过气来:“咱们是什么家?哪有养童养媳的道理!”
“那我不管,你先叫媒人过去帮我订着,然后接她过来住,得跟我住一个屋子,吃食衣衫不能短了她的。我要去镇上念书,她得跟我一块去,我怕你们趁我不在欺负她。还有……”
见他越说越离谱,里正放下茶杯,冲着曹氏使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日子久了,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