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经将干茶拢了起来,用蓝粗布包着,看着鼓鼓囊囊的,实则并没有多少分量。
顾青竹依旧将他们送到出口,看着那盏昏黄的灯光慢慢走远。
第二日,柳家来送鲜叶,柳青亲自跟车来的。
谢家第一天就卖出了三百六十文一斤的高价,今天的价钱虽然还不知道,但肯定不会低于这个价,故而,这趟送茶,值得柳家未来家主特别在意。
鲜叶一筐筐抬下来,薛宁带着人过秤,柳青和慕锦成站在一处山石下说话。
柳青闲话了几句市井传闻,话锋一转道:“我听说,昨儿有人看见钱家大爷带人出了南苍县。”
当下,敌友莫辨,慕锦成倚靠在山石上,懒洋洋道:“哦?这会儿正是夏茶上市的时候,他不卖茶,反倒出门游山玩水去了?”
“我在东市上听钱家一个管事抱怨说,钱溢让山庄上将鲜叶都割了沤肥,不制蒸青茶饼,至于为何出门,谁知道呢,或许去南边寻制茶技艺也不一定。”柳青眯着眼睛,仰头看白花花的日头,有意挑明猜测。
他想和慕锦成有进一步合作,必须要有诚意。
慕锦成心里一沉,面上不显道:“若是南边有机会,柳大爷也不至于巴巴把茶叶运到我这穷山沟来,慕家茶虽被冤枉褫夺了贡茶的名号,但炒青技艺是没错的。
现下这种我炒你卖,又不要你担责的方式不是很好么,倘若慕家有朝一日沉冤得雪,我们也乐于将炒青技艺公诸于世,惠及大家。”
他的话一下子说到了柳青的心坎上:“他年,少夫人当真会将炒青技艺,毫无保留地公布出来?”
“当然了,前提是还慕家清白。”慕锦成点了点头。
他或许不能拉拢柳青站在他一边,但只要有炒青吊着,他相信他不会做不利于慕家的事,那么,他就少了一个敌人。
“三爷,我说句真心话,我从来不相信贡茶出事,是慕家的原因。”柳青低声道,隔了会儿,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与你讲一件事,这事,我从没和旁人说过,那日,在鱼市街,我的马冲撞了你夫人的马车,并不是有意的。”
“这话,你那日就说过了。”慕锦成瞥了他一眼,他可不想来来回回听车轱辘话。
“是是是,可我的马一直很温顺,怎么可能突然发狂?后来,我家马倌说,他在我那匹马的马蹄上发现了一根细而短的尖刺,这才是导致它发狂的原因。
而那日事发之前,我只是偶遇迎面来的钱溢和他的管事,他拉着我,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废话,我为此细思许久,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除了他,也没别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