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家里上有七十岁的老娘,下有三岁的孩儿,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不能没有我啊,真的不能没有我啊……”
面对死亡,绝大多数伤兵都害怕了。
在战场上,他们或许可以无惧死亡,因为惨烈的厮杀中,他们根本来不及去考虑生与死的问题,等战争结束时,他们或者活了,或者死了,所以没那么多纠结,可是现在,要他们平静地接受死亡,却实在难以做到。
有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小兵哀哀地看着刘阔,尽管他没有开口,可从他的眸子里,刘阔却读出了无尽的哀求,他还只有十七八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甚至连女人是啥滋味都还不知道,现在却要离开这个凡尘俗世了,能不遗憾?
刘阔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五十多个重伤兵的脚前缓缓走过。
刘阔冷冽的目光从十几个仍然清醒着的伤兵脸上一一扫过,尽管这些伤兵苦苦哀求,却换不来刘阔一丝的停留,一丝的怜悯,他的心,早已经在无尽的杀戮中变得比钢铁还硬,倏忽之间,刘阔扬起右手,再轻轻一压。
一队亲兵涌上前来,先将五十几个重伤兵翻过来,然后拔出利剑对着重伤兵的脑后根就是一剑刺下,此起彼伏的哀求声顿时便嘎然而止。
当刘阔走出院子时,院子里已经腾起了滚滚浓烟,宋宪正带着亲兵火化这五十多名重伤兵的尸体,然后会从灰烬堆里随便取出一小撮骨灰装入标有这些重伤兵姓名、藉贯的小麻袋里,等将来光复大明王朝的江山,再把骨灰交还给他们的亲人。
刘国远的十万军马正沿着官道向新余方向缓缓进发。
随同大军一起开拔的还有从附近府县强征来的两万民夫和三万石军粮。
早在三天前,金声桓就已经带着二十万大军杀向回新余去了,在金声桓拔营的同时,董学成已经接管了高安了。
董学成自诩为风流学士自然不可能骑马,所以早早的就让属下给自己准备好了马车。
这会,董学成、何铁、程声三人正躲在马车里密议。
程声费了一些心思,终于将新余守备王陵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五封书信排列好了,匆匆看了内容然后对董学成说道:“大人,王陵在密信里说了,要是大人能帮他逃脱丢城失地的罪过,他愿意暗地里奉大人为首!”
董学成闻言点点头,问何铁、程声道:“两位先生,你们说王陵可靠吗?”
何铁不假思索地道:“王陵颇为为人仗义,而且刚正,与金声桓不是很对付,如果连他都不可靠,那学生实在是想不出来,天下还有谁值得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