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比尸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回道:“谁要跟你住一个屋子啊!老子最烦你这种人了!”
烛九阴突然靠近他,清润的面容逐渐在他眼前放大,一红一黑两条细长的瞳线明明应该是危险的妖兽才能拥有,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危险性。奢比尸看到他墨色的左眼下那个殷红的泪滴状印记,觉得那处似乎随着他的心脏一同跳动起来。
烛九阴一把抽出了他藏在身后的枕头,道:“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等等!”奢比尸脸上红晕未退,艰难地扯住他的衣袖,“你就这样……就睡了?”
烛九阴想了想:“不然呢?”
奢比尸咬牙:“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我是说,你还要睡这个枕头?不……换一个吗?”
烛九阴愣了一下,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他掂了掂枕头,道:“这个枕头挺好的。”
眼见着他就要躺上去,奢比尸眼疾手快把枕头抽了出来,抱着就跑:“这个归我了,改明儿我还你一个!”
烛九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收敛了笑容,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自言自语评价:“小鬼还真是不讲情面。”
这件事奢比尸过了很久才知道,他惊讶于烛九阴的胆大包天,又一面老老实实给他解了毒,乖乖自己动手做了个毛毛躁躁的枕头,代替那个扎了针的还给他。
年幼的奢比尸参悟了人生中第二个道理,强者也不是必须孤独的,身为强者的他需要拯救没脑子的九阴。
烛九阴似乎也想起了那段过往,他笑了笑,指指他怀里的青欢,道:“让她安静睡一会儿吧。”
奢比尸急道:“可是她受了很重的伤!我不用做什么吗?”
“不用。”九阴回答,“她的神明在救她。”
奢比尸一顿,掀开青欢腹部破破烂烂的衣衫一看,登时惊不可遏。
青欢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被开膛破肚的腹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着,只这么一会儿已经快要完全缝合,就连她的呼吸都变得强劲起来。
奢比尸俯下身去听她的心跳,那里的声音渐趋有力,一下一下在她的身体里跳动,为她带来蓬勃的生机。
她的伤口在愈合,她的心脏在重生。
她的神明在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