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里躺着一颗碧青色的蛋。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抱着它,我唯一知道的是,它对我是个累赘。
那时不仅神族在四处屠杀妖族,妖族也在内部消耗。谁都渴望变得更强,而他这种弱小无能的妖怪就是送上门的补药。
他每天都要躲避无处不在的掠杀者,渴了就喝泥潭里的污水,饿了就偷偷捡别的妖吃剩的骸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敌人,稍不留神轻则挨拳打脚踢,重些就是丧命。
带着一颗不大不小又一无是处的蛋,让他原本就艰难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他多少次想将它砸开吃了,它的壳却硬得离谱,整个囫囵吞下去也消化不了,只能重新呕出来。
它连让他饱餐一顿都做不到,但抱在怀里冰冰凉凉的好像有一种力量,总能让我紧绷的精神得到缓解,心中的燥郁也得以缓解。
他想这大概是这颗蛋陪着他降生的意义。
他每夜缠着它入眠。那夜突然怀里的蛋动了一下,径自从他身上滚走。怀中忽然一空,我惊醒去寻它,却听见岩洞外传来一丝轻微的异动声。他不敢大意,带着蛋迅速离开洞穴。
他刚离开,洞外就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火蛇猛然腾起跃进洞穴,只一瞬工夫整个岩洞就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
一群小妖好以整暇地守在不远处,等待大火烧尽。
那颗蛋救了他。他找到一处溪水歇息,用石头围了个圈,将蛋泡在里面。
它就在他眼前破壳了。那是一条碧青色的小巴蛇,额上还长着一块青绿色的宝石,只有小臂长短,亲昵地蹭着他的胳膊。
蛋是属于他的,小蛇也是属于他的。他们同宗同源,这世上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他有一条蛇挂念。
他知道他是特别的,别的妖怪至少要花几百年才能化形,可他生来就跳过了这一步。那时他是信天的,老天不忍心看着他孤独,把蛇蛋送到他身边,安抚他血脉里的暴戾和嗜血,从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蛇蛋就开始学着拯救他。
那是上天赐他唯一的宝物,也是唯一的一点怜悯了。他带着小巴蛇苟且偷生,冒死从大妖手中抢出零星半点新鲜食物全都喂给了小蛇,自己只啃食些几近腐烂的尸首。他日日用灵力蕴养着她,颠沛流离近三百年,直到小巴蛇化形。
就是眼前这一幕。
那时他已经在雨师妾小有名气,青欢的化形让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处境土崩瓦解了。
乱世之中最可悲的是哪些人?是内丹极其精纯的弱者,像刚刚诞生时的他。还有一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弱小、懵懂又不谙世事的美人。
青欢生的太过美丽了,甚至在遍地是美人的妖族也是佼佼者。她像泥潭里长出的莲花,尤其是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干净又纯粹,与九州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
清纯永远是最能激起兽欲的一种特质。她就像一只甜美可口的兔子,落入饥饿的狼窝。那些恶心的目光蚂蟥一样叮咬在青欢身上,毫不避讳满含色欲地窥探着她,若不是忌讳着玄英在她身边,那些饿狼就会立马冲上去将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