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青欢小时候来过这里吗?”黎霁轻抚着那一行字,“没看路以至于撞坏门,头比门还硬吗?”
他放弃了从正门进入的想法,从旁边的围墙上翻了进去。
“竟然没有结界。”黎霁自言自语,“不过冰挂镜面已经算是结界了吧,家门口也没必要再设。”
院子整洁如新,好像有人时时打扫着,花圃草丛被精心打理过,桌椅之上也没有落灰。院子里的秋千却无风自动,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又在桌前坐下,伸手在茶壶上探了探,奇道:“竟然是热茶。”
再看小池塘里锦鲤畅游,水面还漂浮着未来得及吃完的鱼食。廊下的书桌上镇纸压着一幅墨色丹青,画上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咧开嘴大笑着,一只耳上挂着一个蛇形耳挂。
那墨汁都还未干透,画的左下用端正的行楷写着署名,烛阴。
黎霁忍不住啧了一声,道:“奢比尸这执念有点深啊。”
永不停歇的秋千,永不变凉的热茶,和永不干涸的墨迹。时间停留在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最温馨美好的那一刻,就好像之后的苦难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间屋子不大,黎霁猜想应该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穿过后门,来到了第二间。
这是一座书院,格局足足比第一间大了两倍。院子里整齐摆放着木制的小书案,约莫有四五十张,最前面是一张单独的书桌,一支新鲜的桃花枝放在桌上,被当作戒尺。
桌上半折着一本翻开的书,上面是与方才一样的字迹,想必是九阴抄录的,黎霁合上书页,封面上写着《礼德》。
他走到学生的座位之中,一张一张找过去,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张桌上的书本中,看到了歪歪扭扭的“青欢”二字。
黎霁翻了翻,不出所料内容惨不忍睹,多是打着瞌睡胡乱画下的爬虫,有几张还呈现被水浸湿后晾干形成的褶皱。
“是口水吧……”黎霁失笑。
而旁边那张,正是奢比尸的位置。
他的字刻意模仿了九阴的写法,却学不出九阴的慷慨大气,反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个强装大人的孩子。
同样的课业作业,奢比尸的本子上工工整整,记录仔细,甚至连九阴随口提到的“今日的山枫比昨日的艳”都记下来了,只是在这句话后,笔尖长时间落在结尾,晕开一大团墨渍。
窗扉上悬挂着许多做工粗糙的风铃,互相碰撞发出不那么悦耳的铃声。屋内也有足足十几张案桌,这里的桌上放的是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木雕的兔子,泥塑的茶杯,毛线编织的手套……院子里教的是读书习字,屋里应该就是培养动手能力地方了。
第三、第四、第五间院子全都是住所了,不是所谓的大通铺,但一张床也只能睡下一个孩子,还富余了一些。床之间用竹帘隔开,确保了拥有隐私空间。那些床上的被褥似乎刚刚晒过,蓬松柔软,还残余了阳光的气息——虽然这里没有阳光。
“看来真如传言所说,烛九阴确实收留了很多孩子,还教他们读书学理。”
每一间院子都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纤瘦温柔的男子,垂眸微笑着,手搭在聚拢在身边的孩子身上。
他的脚下簇拥着三个孩子,一个长着兽耳兽尾,一个身上闪耀着神光,还有一个被包裹在象征保护的结界中,一样的是他们都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