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两百年不在她身边,就是天翻地覆。
当年苍玉山上她为那个人自戕,他从没对青欢说过是如何将她救回来的。
他挖了半颗心给她续命。
他看着他的小蛇毫不犹豫跳下三途河,忍受着焚身蚀骨之痛从里面捞出了那个人的魂魄,小心翼翼地放进轮回井,笑得那样满足。
他看着他的小蛇被那个人毫不留情推下山崖,只为了求一株筑丹草,去救自己的爱人。尽管变回了妖身还是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在苍玉山躺了足足八十年。
他看着他的小蛇被一群不人不妖的怪物绑在海底的绞刑架上,用锈钝的铁片划开了她的手脚,近乎贪婪地舔舐着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他看着他的小蛇为了满足那个人的愿望,背了一生中第一条命,万钧雷霆,劈了三天三夜,一道不落全落在了她的脊背上。
他看着他的小蛇被关在狭小的棺材里,密密麻麻的小虫在她的皮肤上钻进钻出;他看着他的小蛇带着两个孩子独自面对二十家氏族的围剿,被刀砍剑劈的像个破烂的麻布袋。
最后,他的小蛇还将千年的气运全给了那个人。
她经历了几世,他也在身后看了她多久。比无能为力更让人绝望的,是有倾世之能,却只能旁观。
青欢说:“哥哥,这是我的决定,你不该替我承担后果。答应我,不要为了我插手人间命数。”
于是他只能远远看着,他的小蛇守着那个人,而可怜的妖王守着她。
青欢作为蛇的残忍,全给了他。
如今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另一个男人。
“哥哥,青青只任性最后一次了。”
“青青,我加冕妖王,登顶王座时,九阴授你启蒙,教你占卜之术时,甚至巽元……你都没有跪过。”玄英的声音仿若空谷之中沉闷的回应,沉重地压抑在人的心口,“如今为了这个凡人,打破原则,自降身段。是大巫贤学识不到家,还是说我说话没有分量,又或者是巽元那厮故意为之,教你为了个男人,卑躬屈膝?”
一旁的月颂听见脸都白了,连拖带拽将青欢从地上拎起来,“尊王息怒,相思……青姑娘没有这种意思的,她只是一时头脑发昏!我可以给她担保!尊王!她自小就长在你身边,你是最了解她秉性的,她只是……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一条人命!尊王,我代青姑娘给您赔不是,您看在她身为妖族年纪尚小的份上,便当她年少无知,不要同她置气。”
“阿月……”
“你跟我走,别在这里掺和,我带你去看看孤栖,你许多天没见到她了不是吗?那孩子还跟我念着想你呢!你也很想她吧?我们带了糖糕去找她好不好?”
青欢推开月孤栖的手,红着眼盯着玄英,“哥哥,你放过他……”
玄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外面茫茫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