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月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鲜血从眼角滑落下来,世界一片漆黑,耳畔只听得见呼兰诏放肆的大笑。
“你不是诏儿!你是谁!”
呼兰诏跨过结界,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就是呼兰诏,是你亲手送到霍家做质子的那个,你的胞弟,呼兰诏。”
“为什么!”呼兰月几乎是嘶吼出来。
“为什么?”呼兰诏反问,“我的好阿姐,那时我那样求你,你还是毫不留情将我送走了。我在家只是个没用的嫡子,处处被你这个姐姐压着一头,可霍家的人待我很好,每一个人都很尊敬我,没有人会看不起我,在霍家的这五年,我才感觉到自己是个嫡子,没有你,我的前路光明璀璨。”
“蠢货!”呼兰月怒骂道,“你也不想想霍家为什么待你好!是我处处给他们施压!是我拿绝决弓威胁他们!他们想灭了呼兰家,所以对你下手!现在呼兰家也没了!你这个嫡子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她摸索着拽住呼兰诏的衣摆,稍稍用力就将柔弱的小公子绊倒,抓着他的衣襟勉强支起上身,狠狠一个巴掌甩过去,直把他打得双耳嗡鸣。
他看着呼兰月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力眨了眨眼,才缓过神来,看清了自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姐姐混合着鲜血留下的泪。
“我花了五年,起早贪黑,手把手教出了一千个亲兵,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我想着,等你回来,就把那些都留给你,让他们保护你,保护呼兰家,然后我就退隐,带着相思去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全都是给你的。霍家有我的眼线,他每天都会告诉我你的消息,你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桩桩件件事无巨细,每一天!送你为质是阿姐一生做过最痛苦的事,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选择。”
“诏儿。”呼兰月深吸一口气,哽道,“既你已做好了选择,今日我念着血脉之情放了你,他日再见,便是陌路。”
呼兰诏跑了,准确地来说,是呼兰月放他走了。青欢急急忙忙赶回来,见到洞口的结界破了一个口子,心里顿时一慌,道:“阿月,我在附近看到了霍家的人,这里不能待了,我们马上就走……”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呼兰月,和呼兰府中倒在血泊里的身影重合,她呼吸一滞,冲上去将人抱起,看到了她满面触目惊心的血和泪。
“阿月!”
“相思……”
“怎么会这样啊,我才出去了一小会儿……怎么就这样了?”呼兰月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她的脸,青欢不断为她输送灵力,三百年的修为砸了进去也才刚刚止住了眼里的血。
青欢永远记得呼兰月意气风发时眼里的光彩,她曾经有一双人人望而生畏的眼,像草原上最强悍的鹰隼,可如今只剩满目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