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月怔愣地抬头看向那只蛇,一身鳞片像翡翠琉璃,即使圈出这么大一块地方仍能绕上好几圈,竖起的上半身仍比她还高上许多。蛇瞳发出森森的青光,蛇信鲜红,额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绿宝石。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相思,阴寒、危险、满含杀意,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鳞片。
巨蛇猛地一僵,蛇信滞了下来,四周空气仿佛都变得缓慢。青欢突然觉得心里慌乱,她不动声色缩小了尾巴圈出的范围,见那坑洞尘烟散尽,露出洞底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来。
他捂着受伤的左臂,那里已经变得青黑,血液流动都缓慢了下来,他一咬牙竟狠心将整只手臂都扯了下来!
青欢见状迅速变回人形,踟蹰着上前两步,又被呼兰月拉了回来。
呼兰月看着她腰间骇人的血迹,将外衫撕成布条一圈一圈包扎起来。
青欢急道:“我可以替你解毒!你不必断臂的!”
蛊雕恨恨道:“不劳青姑娘费心。”
“你知道我……”
蛊雕道:“妖族之中谁不知道你?我今日伤了你左右也活不痛快了,那便与你不死不休!杀子之仇断臂之恨,我一族势必偿还!”
蛊雕离开后,青欢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看着呼兰月急得满头大汗,突然道:“我是蛇妖。”
呼兰月拽着她翻来覆去检查有没有别的伤,连头也没抬:“嗯。”
青欢重复:“我是妖。”
呼兰月道:“我看到了。”
青欢道:“我可是妖,还是最阴毒的蛇族,我是要吃人的!”
呼兰月歪着头,露出白森森的脖颈,指指皮肤下跳动的经脉:“往这咬,这里不硌牙。”
青欢失笑:“你不怕我?”
呼兰月闷声道:“我只知道我十三岁那年九死一生从冰川回来时,满家上下都在赞叹我的绝决弓,只有你偷偷给了我一块糖糕,然后默不作声陪了我又一个十三岁。”
呼兰月替她拢了拢衣襟,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你只是我的相思。”
呼兰月后来每每想起那个冬天都觉得无比寒冷,也许蛊雕的出现就是对她的警示,所有的噩梦都从那一刻开始了。